第十章：天台的星光投影与未散的阴云
医院病房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江逾白醒时，指尖还残留着止痛药的苦味。床头柜上放着个熟悉的蓝色笔记本——是唐笑笑的吐槽本，翻开的那页贴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他上周写的分镜批注：“唐笑笑说‘反击不是吵架’时，镜头给个慢动作，抓她眼里的光”。
“你醒了？”唐笑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桶，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刚去给你买了粥，医生说你腰伤得养，不能再熬夜了。”她把粥放在桌上，却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讨论段子，反而转身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帘边角。
江逾白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腰上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唐笑笑赶紧过来扶他，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别乱动，医生说你至少要躺一周。”
“节目怎么样了？”江逾白问。昨天在工厂被救后，老张只来得及说“阿姨安全了”，就被警察叫去做笔录，关于节目的消息他还没问。
唐笑笑的肩膀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老张发来的消息：“《辛辣脱口秀》因‘内容违规’被临时下架，资方说要彻查‘嘉宾冲突事件’，可能要停播整改。”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都怪我，要是我没跟张哲对着干，要是我没去工厂找你，节目就不会下架，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跟你没关系。”江逾白打断她，伸手想拿吐槽本，却够不到。唐笑笑赶紧递过来，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她新写的那句“反击才是生存，妥协只会被吞掉”：“你写这句话的时候，不是说过不想向资本低头吗？现在怎么又怪自己了？”
“可我不想连累你。”唐笑笑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吐槽本的便签上，晕开了“生存”两个字，“你为了护我的段子，被停职、被威胁，现在连节目都没了……我是不是特别麻烦？”
江逾白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想安慰她，可腰上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唐笑笑抓起吐槽本，转身跑出了病房。
“唐笑笑！”江逾白想追出去，却被刚进来的护士拦住：“你腰伤这么重，不能下床！”他急得额头冒汗，拿出手机给老张打电话：“唐笑笑跑出去了，你知道她可能去哪吗？”
“她之前跟我说过，心情不好就去电视台顶楼的天台。”老张的声音带着焦虑，“而且我刚收到消息，资方不仅下架了节目，还放话要封杀唐笑笑，说她‘煽动冲突，影响行业风气’……”
江逾白挂了电话，不顾护士的阻拦，忍着腰伤下床。他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还装着昨天在工厂发现的纸条——“游戏还没结束”，还有那个没交出去的U盘，里面存着所有证据。他想了想，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投影仪，是上次录节目时用来放分镜的，一直没还回道具组。
打车到电视台时，天已经黑了。江逾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顶楼走，腰上的疼痛越来越烈，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快到天台门口时，他听到了压抑的哭声——是唐笑笑，抱着吐槽本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飘。江逾白慢慢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件厚衣服？”
唐笑笑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的吐槽本被攥得变了形：“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你躺着吗？”
“怕你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江逾白在她身边坐下，把投影仪放在地上，连接手机时，手指因为疼痛而有些发抖，“我给你看点东西。”
投影仪的光打在天台上的白墙上，先是出现了唐笑笑第一次录节目的画面——她拿着吐槽本，说“我的身材不是笑点，偏见才是”，镜头里的她眼里闪着光。接着是她跟张哲对峙时的片段，她撕便签反击的样子，被江逾白用慢镜头拍得格外清晰。
“这些……你怎么还留着？”唐笑笑愣住了，眼泪忘了掉。
“不止这些。”江逾白按了下手机，画面变成了观众投票时的场景——穿校服的女生举着灯牌，弹幕里满是“支持唐笑笑”的评论，“我知道你怕连累我，怕节目没了，可你看，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你的段子不是没用的，是能给别人力量的。”
他一边说，一边切换画面，全是唐笑笑被羞辱时的反击高光：她怼网暴者的段子、她为自己身材辩护的样子、她在筹备会上据理力争的片段……每一个画面，江逾白都加了字幕，有的写着“唐笑笑的锋芒”，有的写着“反击才是生存”，最后一张字幕是他刚加上去的：“你不是一个人”。
唐笑笑看着墙上的画面，突然站起来，伸手砸了下江逾白的肩膀：“你连星空都要控制成脱口秀舞台？”话里带着嗔怪，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暖的。
“不是控制，是想让你知道。”江逾白也站起来，忍着腰伤，从手机里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他偷偷录的片段——有唐笑笑熬夜写段子时的样子，有她吃泡面时跟助理开玩笑的画面，还有她对着镜子练习反击话术的场景，“这些是我没告诉你的，我录下来，是想等节目播出后，做个‘唐笑笑的幕后故事’特辑，让观众知道，你的尖锐背后，是多少努力。”
天台的风渐渐小了，星星从云层里钻出来，落在投影仪的光上。唐笑笑看着那些幕后片段，突然把吐槽本递给江逾白：“你看，我昨天加了新便签。”
江逾白翻开，上面写着：“控制狂导演的镜头，比星光还亮”，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摄像头，摄像头里画着他的脸。他忍不住笑了，指尖在便签上轻轻摸了摸：“那以后，我的镜头只拍你一个人。”
就在这时，江逾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江导，别以为节目下架就结束了。你们在工厂录的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了，要是不想让唐笑笑的妈妈知道她被威胁的事，就明天中午来老地方——这次，只准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江逾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唐笑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他们又来威胁了？”
“没事。”江逾白把手机揣进兜里，勉强挤出个笑，“是老张打来的，说资方可能同意恢复节目了。”他不想让唐笑笑担心，可刚才电话里的话还在耳边——他们知道唐笑笑妈妈还不知道被威胁的事，这是抓准了他的软肋。
唐笑笑盯着他的口袋，知道他在撒谎。她没拆穿，只是把吐槽本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天台上的星光：“江逾白，不管他们再来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你别想一个人扛着，你的腰伤已经告诉我，你撑不住了。”
江逾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慌。他知道，这次的威胁比上次更狠——对方拿唐笑笑妈妈的不知情当筹码，要是他不赴约，唐笑笑可能会因为妈妈的反应而崩溃。可要是他去了，又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天台的投影仪还亮着，墙上还停留在唐笑笑的幕后片段——她对着镜子说“我不怕”，笑容里满是倔强。江逾白攥紧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清楚：这场博弈，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而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已经开始用最残忍的方式，攻击他们最在乎的人。
他没告诉唐笑笑电话里的内容，只是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再看会儿星星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唐笑笑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膀的紧绷，也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他的腰还在疼，心里还在担心。她没说话，只是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帮我盯着江逾白，他可能要去见威胁他的人。”
她知道，江逾白不想让她担心，可她也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打电话的人，根本不是资方的人，而是林薇——她手里拿着苏晓生前的日记，里面藏着三年前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彻底摧毁江逾白和她之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