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扳手与心跳的共振
脚踝的刺痛像针一样扎进肉里,沈星澜踉跄着跑过旧音乐学院的小巷,雨水混着泥土溅在裤脚上,手里的扳手硌得掌心发红。身后传来男人的怒骂声越来越远——刚才跳窗时带倒的铁架挡住了他的路,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时,声音还在发颤,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护士发来的“傅老师心率持续下降”的消息。
“师傅,麻烦快一点,人命关天。”沈星澜把扳手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的火种。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她低头看着扳手——金属表面还沾着琴房地板的灰尘,边缘有明显的使用痕迹,这是能洗清傅云深七年冤屈的关键,也是对抗傅父的唯一武器。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沈星澜几乎是跳下车,不顾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急诊楼跑。刚到抢救室门口,就看到护士小周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她手里的扳手,眼睛一亮:“沈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傅老师刚才心率降到 40了,医生正在用电击!”
“什么?”沈星澜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她想冲进抢救室,却被护士拦住。“别冲动,医生说现在不能打扰!”小周拉住她,指了指走廊尽头,“警方的人已经来了,我把你之前说的药瓶和 U盘都给他们了,他们正在做笔录。”
沈星澜顺着小周的手指看去,两个穿警服的人正在和医生交谈,手里拿着文件夹。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扳手走过去:“警察同志,我有新的证据。”她把扳手递过去,“这是七年前有人故意拧松琴架螺丝的工具,上面应该有凶手的指纹,还有傅云深父亲指使的证据。”
警察接过扳手,仔细查看后,递给身边的技术人员:“立刻送去法医科检测指纹,和之前药瓶上的指纹比对。”技术人员点点头,拿着扳手快步离开。带头的警察看向沈星澜:“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了,傅父涉嫌故意伤害和威胁恐吓,我们会尽快调查。”
得到警方的承诺,沈星澜才稍微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脚踝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小周扶着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水:“你脚踝肿得厉害,我去给你拿点冰袋。”
“谢谢你,小周。”沈星澜喝了口热水,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傅云深,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要一起带孩子们上台,还要一起拉完《月光奏鸣曲》。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暂时稳定住了,药物反应已经控制住,不过还需要在 ICU观察,明天如果没有异常,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太好了!”沈星澜激动地站起来,脚踝的疼痛瞬间被喜悦覆盖,“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只能待十分钟,别说话,别打扰他休息。”医生说完,侧身让开。
沈星澜轻手轻脚地走进 ICU,傅云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显示心率已经恢复正常,平稳的“滴滴”声像温柔的节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舒展了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大提琴模型——小宇送他的那个。
沈星澜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没插针的手,指尖抚过他虎口处的旧疤痕:“云深,我拿到扳手了,警方已经拿去检测了,很快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们,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慈善音乐会。”
傅云深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回应。沈星澜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我知道你听见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离开 ICU时,警方的技术人员正好过来,告诉她扳手的指纹检测结果出来了:“上面有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维修师傅老周的,另一个和药瓶上的指纹一致,应该是傅父派去下药和跟踪的那个男人的。我们已经申请了逮捕令,会尽快抓捕嫌疑人。”
“谢谢你们。”沈星澜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可她知道,傅父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他有权有势,肯定会动用关系阻挠调查。
果然,第二天上午,沈星澜刚到医院,就看到傅父的助理站在 ICU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小姐,”助理的语气很傲慢,“傅董让我来带话,只要你把扳手和 U盘交出来,不再追究这件事,他可以撤掉对沈先生工厂的所有打压,还能给康复中心捐一笔钱,让孩子们有更好的设备。”
“不可能。”沈星澜冷冷地拒绝,“傅云深的伤,孩子们的惊吓,还有七年前的真相,不是一笔钱就能抵消的。你们做的事,已经触犯了法律,警方会调查到底。”
助理脸色一变,威胁道:“沈小姐,别给脸不要脸!傅董说了,要是你不配合,下周的慈善音乐会,恐怕就办不成了——主办方那边,傅董可是最大的赞助商。”
提到慈善音乐会,沈星澜的心里一紧——那是孩子们期待了很久的舞台,小宇还说要在台上用振动钢琴弹《小星星》。她看着助理嚣张的嘴脸,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警方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试试,要是音乐会办不成,我就把傅父做的所有事,包括下药、跟踪、破坏助听器,全告诉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傅氏集团的真面目。”
助理没想到沈星澜这么强硬,愣了一下,悻悻地说:“你等着,傅董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转身就走。
沈星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虽然紧张,却更加坚定——她不能让傅父的威胁得逞,不能让孩子们的期待落空。她走进 ICU,傅云深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手里还拿着那个大提琴模型。
“你醒了!”沈星澜惊喜地走过去,扶他调整了一下枕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傅云深的声音还有点沙哑,目光落在她肿着的脚踝上,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脚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去琴房的时候弄伤的?”
沈星澜想隐瞒,却被他看穿,只能点了点头:“一点小伤,不碍事。”她把扳手的事和警方的调查结果告诉他,“现在证据确凿,很快就能还你清白了。”
傅云深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动作温柔:“以后别一个人冒险了,我会担心的。”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我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音乐会那边,他可能会动手脚,我们得提前准备。”
“我知道,”沈星澜点头,“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过了,他们说会加强安保,不会让傅父的人进去捣乱。孩子们还在彩排,小周说他们练得很认真,小宇还问你什么时候能去看他们。”
提到孩子们,傅云深的眼里露出温柔的笑意:“等我转到普通病房,就去看他们。对了,”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物件,递给沈星澜,“这个,你戴着。”
沈星澜接过来一看,是那个银色助听器外壳,上面被人钻了个小孔,穿了根细链,变成了一个项链吊坠。“你什么时候弄的?”她惊喜地问,眼眶红了。
“昨天护士帮我拿东西的时候,我让她找维修部的人帮忙钻的。”傅云深笑了笑,伸手帮她戴上吊坠,“这样,你就能一直带着它,像我陪着你一样。”
沈星澜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感觉格外温暖。她靠在傅云深的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重叠,像熟悉的 520Hz振动频率。“有你在,真好。”她轻声说。
下午,警方传来消息,傅父派去下药和跟踪的男人已经被捕,供认了所有罪行,包括受傅父指使拧松琴架螺丝、破坏小宇的助听器、在傅云深的水里下药。警方已经正式对傅父立案调查,只是傅父动用了关系,暂时还没被逮捕。
“他肯定会想办法脱罪。”傅云深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音乐会那天,一定要多加小心。”
沈星澜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小周发来的孩子们彩排的视频——小宇坐在振动钢琴前,认真地弹奏着《小星星》,其他孩子拿着改装的振动乐器,跟着节奏轻轻摇晃。“你看,孩子们多棒。”她把手机递给傅云深,“我们一定要让他们顺利上台。”
傅云深看着视频里孩子们的笑脸,眼里满是坚定:“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沈星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她接起电话,老周焦急的声音传来:“沈小姐!不好了!傅父派人去了废弃琴房,把里面的东西都砸了,还说要烧掉整个教学楼!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沈星澜的脸色瞬间变了,“琴房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有!”老周的声音更急了,“我之前在琴房的墙里藏了一份傅父当年指使我的录音,还有琴架维修记录的原件,要是被他们找到,就全完了!”
沈星澜挂了电话,赶紧告诉傅云深。傅云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琴房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也是证明真相的重要地方,不能让他们毁掉!”他想下床,却被沈星澜按住:“你现在还不能动,我去!”
“不行!太危险了!”傅云深拉住她的手,“我爸的人肯定带着工具,你一个人去会受伤的!”
“那怎么办?等警方过去,可能就来不及了!”沈星澜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可以联系康复中心的老师,让他们一起去帮忙,人多力量大!”
她立刻给小周打电话,让她组织老师去旧音乐学院,阻止傅父的人破坏琴房。挂了电话,她看着傅云深,眼里满是坚定:“我必须去,那份录音和维修记录很重要,不能让它们被毁掉。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我们的琴房。”
傅云深知道拦不住她,只能点了点头,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小小的银色瑞士军刀,递给她:“这个你拿着,防身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让警方尽快过去。”
沈星澜接过军刀,放进包里,又抱了抱傅云深:“等我好消息。”说完,快步跑出 ICU,往旧音乐学院赶去。
路上,她给小周打电话,小周说已经带了五个老师过去,正在往琴房赶。沈星澜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可她还是担心——傅父的人肯定很凶,不知道老师们能不能拦住他们。
车子快到旧音乐学院时,沈星澜远远就看到教学楼门口有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铁锹和汽油桶,正准备往楼里冲。小周和老师们拦在门口,和他们僵持着。
“住手!”沈星澜跳下车,快步跑过去,挡在老师们前面,“你们要是敢毁琴房,我就立刻报警,让警方以故意毁坏财物罪逮捕你们!”
带头的男人看到她,冷笑一声:“沈小姐,别多管闲事!这是傅董的命令,谁也拦不住!”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往前冲,“给我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是傅云深联系的警方赶来了。穿黑西装的男人们脸色一变,想逃跑,却被警方团团围住,一个个被戴上手铐。
沈星澜松了口气,和小周一起走进琴房。琴房里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墙上的“520Hz”标记被划得面目全非,傅云深的旧小提琴也被摔在地上,琴身裂了一道缝。沈星澜心疼地捡起小提琴,眼泪掉了下来——这是傅云深大学时捡的旧琴,陪了他七年,现在却成了这样。
“沈小姐,你看!”小周突然指着墙角,“录音和维修记录还在!他们没找到!”
沈星澜走过去,看到墙脚有一块松动的砖,里面藏着一个黑色的 U盘和一个文件夹——正是老周说的录音和维修记录原件。她赶紧把它们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就在她准备离开琴房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傅父发来的:“沈星澜,你以为赢了?下周的慈善音乐会,我会让你和傅云深,还有那些残疾孩子,一起身败名裂!”
沈星澜看着短信,心里一紧。她知道,傅父的报复还没结束,下周的慈善音乐会,肯定会有更大的危机等着他们。她握紧怀里的 U盘和维修记录,又看了看地上裂了缝的旧小提琴,心里默默说:傅云深,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绝不会让你爸的阴谋得逞。
她转身走出琴房,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小提琴上,虽然琴身裂了,却依旧泛着温柔的光,像她和傅云深之间的羁绊,就算经历风雨,也不会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