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记者会交锋与枕边的守护
凌晨三点的儿童医院,急诊灯的红光还在走廊尽头闪烁。302病房里,小阳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输液管里的药液滴速调至最慢,医生刚离开时特意叮嘱:“炎症控制住了,但孩子体质弱,今晚不能再受刺激,你们多盯着点。”
姜晚宁坐在病床边,指尖还残留着小阳刚才高热时的温度。她把额头抵在孩子的手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刚才小阳抽搐时,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医生说“没事了”,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先喝口水。”周予安递来一杯温水,杯壁裹着两层纸巾,怕凉到她。他刚去护士站借了热毛巾,顺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水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律所那边刚才发来消息,苏曼的记者会提前到九点,她团队已经开始在网上放通稿,说‘周予安隐婚弃子,现任妻子阻挠探视’。”
姜晚宁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指腹也泛着冷意——大概是刚才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沾了太多寒气。她仰头喝了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些,打开手机翻看律所发来的通稿截图,眉头越皱越紧:“苏曼故意把‘隐婚’和‘弃子’绑在一起,就是想让网友先入为主,觉得你是为了现任抛弃前妻和孩子。”
“我知道。”周予安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小阳熟睡的脸上,声音沉了些,“我刚才跟工作室说,要是实在压不住,就把苏曼当年主动放弃抚养权的协议公开。但他们担心,苏曼会反过来咬一口,说协议是我逼她签的。”
“不用怕。”姜晚宁调出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是上次在咖啡馆和苏曼的对话,“苏曼在里面亲口说‘当年是我嫌你没名气才离婚’,还有她签字时的视频备份,里面有律师在场见证,能证明协议是自愿的。等记者会开始,让律所同事先放这段录音,再把协议照片发出去,就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周予安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文件,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律所见面时,她把协议推过来的样子——那时她眼里只有“专业”和“疏离”,可现在,她却在深夜的病房里,为他的事熬夜梳理证据,连自己的疲惫都忘了。他伸手帮她把垂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垂,带着珍珠耳钉的微凉:“你要不要靠在旁边眯会儿?还有三个小时才到九点,我先盯着小阳。”
姜晚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病房里的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眼底的红血丝衬得格外明显。他明明比她更累,却还想着让她休息。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起等吧,记者会开始后,需要随时跟律所对接。”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再说话。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从深蓝变成浅灰,最后透进一缕晨光,落在小阳的枕头上。小阳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声音软软的:“爸爸……姜阿姨……”
“醒了?”姜晚宁赶紧凑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小阳摇了摇头,小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蹭着她手上的戒托:“阿姨的戒指……暖暖的。”他顿了顿,又看向周予安,“爸爸,我刚才梦到超人妈妈了,她帮我打跑了怪兽。”
周予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是因为阿姨一直在守着你,她就是你的超人妈妈。”
姜晚宁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她看着小阳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依赖,又看向周予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等你好起来,阿姨带你去买新的蜡笔,我们一起画超人全家福好不好?”
“好!”小阳高兴地拍手,不小心扯到输液管,疼得皱了皱眉。姜晚宁赶紧按住他的手,轻声哄:“慢点动,不然针头会疼的。阿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童话书,是昨天周母让保姆带来的,里面夹着小阳画的粉色超人。她翻开书,轻声读起来,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像羽毛拂过心尖。周予安坐在旁边,看着她低头读书的样子,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他想永远留住。
九点整,记者会准时开始。姜晚宁打开手机直播,屏幕里出现苏曼的身影,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对着镜头抹眼泪:“我当年离开小阳,是因为周予安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离婚,就永远见不到孩子。这些年,我在国外每天都在想小阳,可他却找了新的女人,还不让小阳认我……”
台下的记者立刻追问:“周先生为什么不回应?是默认了吗?”“您有证据证明周先生威胁您吗?”
苏曼拿出一份所谓的“聊天记录”,对着镜头展示:“这是当年他跟我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不离婚就别想见到小阳’。还有,小阳这次生病,就是因为他现任妻子照顾不周,让孩子冻到了……”
“该我们了。”姜晚宁按下语音键,给律所同事发消息,“先放录音,再发协议照片。”
几秒钟后,直播画面里突然插播一段录音——正是苏曼在咖啡馆里说的“当年是我嫌你没名气才离婚”“我就是要借小阳炒作”。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周予安工作室的官微发布了离婚协议照片和签字视频,配文:“自愿放弃抚养权,多年未支付抚养费,何来‘威胁’与‘弃子’?”
网上的舆论瞬间反转,#苏曼撒谎##周予安离婚协议#很快冲上热搜。苏曼站在台上,手足无措地解释:“这录音是伪造的!协议也是假的!”可没人再相信她,台下的记者开始追问她“为什么撒谎”“是不是为了流量”。
“赢了。”周予安松了口气,看向姜晚宁,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晚宁。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晚宁刚想说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匿名短信:“苏曼在医院买通了护士,准备给小阳换‘问题药物’,现在护士已经在去病房的路上,小心!”
两人脸色瞬间变了。周予安立刻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刚好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推着治疗车过来,胸前的工牌是反着戴的。“你是哪个科室的?”周予安拦住她,语气警惕。
护士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来给 302床换药的。”
“换药?”姜晚宁走过来,拿出手机里的护士名单照片,“我刚才跟护士站确认过,今天负责小阳的护士是李姐,不是你。你的工牌呢?”
护士慌了,转身想跑,周予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下她的工牌——上面根本没有名字,是伪造的。“说!苏曼让你干什么?”周予安的语气带着怒火。
护士吓得哭起来:“是苏小姐让我来的,她说只要把小阳的药换成这个,就给我五万块……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有问题啊!”她从治疗车里拿出一个药瓶,上面没有标签,只有一张纸条,写着“给 302床用”。
周予安立刻把药瓶收起来,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医院保安赶来,把假护士带走了。医生检查后说:“幸好你们发现得及时,这药是刺激性药物,要是给小阳用了,会加重他的炎症,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姜晚宁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狂跳。她刚才要是再晚一点看到短信,后果不堪设想。周予安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镇定下来:“别担心,现在安全了。”
就在这时,小阳忽然咳嗽起来,脸色又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医生赶紧过来检查,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孩子的症状不对劲,像是对某种药物过敏,但我们没给孩子用过敏药啊……”
姜晚宁和周予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小阳没接触过别的药物,除了……早上喝的那杯牛奶。姜晚宁立刻拿出牛奶杯,递给医生:“刚才给孩子喝了这个,是楼下便利店买的。”
医生接过牛奶杯,闻了闻,脸色变了:“这里面加了东西,像是某种过敏原!小阳这次过敏,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周予安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苏曼!又是她!”
姜晚宁拿出手机,想给苏曼打电话质问,却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姜晚宁,你以为赢了记者会就没事了?小阳对什么过敏,我最清楚。你们要是不把小阳还给我,下次就不是过敏这么简单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毒蛇一样,缠着姜晚宁的心脏。她看着病床上再次陷入昏迷的小阳,又看向身边满脸怒火的周予安,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绝望——苏曼已经疯了,她为了得到小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医生正在给小阳注射抗过敏药,病房里再次忙乱起来。姜晚宁紧紧握着周予安的手,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不能再被动了,必须尽快找到苏曼的把柄,彻底解决这件事。”
周予安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被冷意取代:“我已经让工作室去查苏曼的行踪,还有那个假护士的背景。这次,我不会再放过她。”
只是,看着小阳苍白的脸,姜晚宁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苏曼说“下次就不是过敏这么简单了”,她到底还藏着什么阴谋?而这次牛奶里的过敏原,是她亲自放的,还是买通了别人?
病房里的晨光渐渐暗下来,窗外飘起了小雨。姜晚宁摸了摸手上的戒托,太阳图案的针脚硌着掌心,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暖意。她知道,这场和苏曼的较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凶险,而小阳的安全,已经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