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董事会上的联姻协议
陆氏集团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里，空气像结了冰。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董事，有人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雪茄，有人反复摩挲着文件边缘，目光却都齐刷刷地落在主位旁的陆夫人身上——她手里捏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握着一把能决定生死的利刃。
林疏月跟着陆沉舟走进来时，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这份压抑。她攥着陆沉舟的手，掌心沁出细汗，帆布包里的橘猫钥匙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钴蓝色的猫眼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沉舟，你终于来了。”陆夫人抬眼，语气里没有了咖啡馆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这位就是林疏月小姐吧？倒是有勇气，敢跟着你一起来董事会。”
董事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疏月身上，有探究，有轻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她下意识地往陆沉舟身后靠了靠，却被他轻轻捏了捏手心——那力道很轻，却带着足够的安抚，让她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妈，董事会是讨论公司事务的地方，疏月不该来这里，我带她出去。”陆沉舟想转身，却被陆夫人的声音拦住。
“不用走。”陆夫人把手里的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封面“联姻协议”四个大字格外刺眼，“今天的事，跟林小姐也有关系。各位董事，五年前陆氏面临资金链断裂，是苏氏集团注资三亿才帮我们渡过难关，而这份协议，就是当时的交换条件——沉舟与苏家小姐苏婉清订婚，待时机成熟便举行婚礼。”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林疏月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她猛地看向陆沉舟，他的侧脸紧绷着，下颌线冷得像冰，却没有立刻反驳——原来他从未提起过的过去里，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协议。帆布包里的钥匙扣硌得掌心生疼，她突然想起他手机屏保上那幅五年前的速写，那时他已经签了这份协议，却还是把她的画珍藏了这么久。
“沉舟，你倒是说句话啊！”坐在副位的张董事敲了敲桌子，语气急切，“苏氏最近在谈海外合作，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想毁约，不仅合作黄了，当年的三亿注资说不定还要我们还回去！”
“就是啊陆总，这可不是小事！”另一位董事附和道，“林小姐虽然设计不错，但跟苏氏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为了一个女人，赌上陆氏的未来，不值得！”
质疑声像潮水般涌来，林疏月的指尖渐渐冰凉。她看着陆沉舟的背影，他的肩膀还缠着纱布，却依旧挺直着，像在狂风里坚守的树。她突然想起在救助站时，他蹲在纸箱边给小橘猫喂粮的温柔，想起发布会黑暗里护住她的坚定，心里的慌乱慢慢被一种更执拗的信念取代——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各位董事，”林疏月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知道这份协议对陆氏很重要，但婚姻不该是利益交换的工具。陆沉舟不想履行协议，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相信，陆氏的未来不该靠牺牲个人幸福来维系。”
陆沉舟猛地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心疼。他原本想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却没想到她会主动站出来，把自己置于董事们的审视之下。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林小姐倒是会说话。”陆夫人冷笑一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林疏月面前，“可你知道吗？沉舟去年还陪婉清参加过苏氏的晚宴，媒体都拍下来了！他要是真不想履行协议，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跟你在一起，不过是新鲜感罢了！”
照片上，陆沉舟穿着黑色西装，身边站着一位穿白色礼服的女人，眉眼精致，正是苏婉清。两人并肩站在晚宴的背景板前，脸上没有笑容，却被记者拍得像是亲密的情侣。林疏月的指尖拂过照片边缘，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却还是抬头看向陆沉舟，眼神里带着信任：“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格外坦诚：“五年前签协议时，我刚回国，陆氏濒临破产，我爸突发心梗住院，我妈以我爸的病情和公司安危逼我签字。这五年里，我一直没跟苏婉清见过几次，去年的晚宴是我妈以‘谈合作’为由骗我去的，那些照片都是媒体断章取义。”
他走到会议桌中央，拿起那份联姻协议，指尖在“陆沉舟”三个字上轻轻摩挲：“我早就找过苏家谈解除协议，苏婉清也明确表示不想被协议束缚，只是我妈一直扣着当年的注资合同，不肯松口。各位董事要是担心苏氏的反应，我可以立刻去跟苏总谈，用其他合作补偿，绝不会让陆氏受损失。”
董事们面面相觑，原本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张董事皱着眉问：“苏小姐真的愿意解除协议？要是她不同意，苏氏那边还是会有意见。”
“我可以证明。”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林疏月抬头，看到刚才照片里的苏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各位说，我早就跟我爸提过，要解除跟陆沉舟的联姻协议。这份是我刚签好的解除意向书，只要陆总这边没问题，随时可以正式生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夫人。她没想到苏婉清会突然出现，还带来了解除协议的意向书，原本准备好的所有筹码，瞬间成了笑话。她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婉清，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跟陆氏约定的吗？”
“我没忘，但我更不想用婚姻换合作。”苏婉清走到林疏月身边，友好地笑了笑，“林小姐，我早就听说过你，你的‘月光织暖’设计我很喜欢，能坚持用艺术传递善意的人，值得被认真对待。”
林疏月愣了愣，随即也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转头看向陆沉舟，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的愧疚和坚定交织在一起，像暗夜里终于透出的月光。
就在这时，陆夫人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挂了电话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指着陆沉舟，声音发颤：“你……你爸知道了协议的事，刚才在医院里又心梗发作，现在还在抢救！”
陆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顾不上董事会的混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拉着林疏月就往外跑：“疏月，我先送你回去，我得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林疏月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叔叔抢救，你需要人在身边。”
车子往医院的方向疾驰，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指节泛白，偶尔会侧头看一眼林疏月，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对不起，又让你卷进这些事里，还让你看到那些照片……”
“别说对不起。”林疏月打断他，伸手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橘猫钥匙扣，钴蓝色的猫眼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我们是一起面对的，不是吗？就像小橘猫生病时，我们一起守着它；现在叔叔出事，我们也一起等消息。”
陆沉舟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慌乱。车子驶进医院停车场时，他突然停下，转头看着林疏月，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疏月，等这件事过去，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包括我妈这些年的安排，包括我为什么一直没敢跟你说协议的事。”
林疏月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肩膀：“别急，我等你说。先去看叔叔。”
两人并肩走进医院的急诊楼，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很浓，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陆沉舟的脚步很快，林疏月紧紧跟着他，心里默默祈祷着陆父能平安。
她不知道，急诊楼外的角落里，陆夫人的助理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陆夫人。而此刻的陆夫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多了几分阴狠——她没料到苏婉清会倒戈，但只要陆父还在医院，她就还有机会让陆沉舟妥协。
这场关于爱与利益的战争，终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而林疏月和陆沉舟紧握的手，能否在医院的冷光里，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并肩，守住那道始终未散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