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病床前的破绽与失联的证人
夜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医院的寂静。姜晚宁坐在副驾，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警方发来的定位——苏曼被送往了离拘留所最近的第二人民医院，此刻正在急诊观察室。
“苏曼肯定是装的。”周予安的声音透过方向盘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她知道我们手里有证据，想借‘生病’拖延时间，说不定还想趁机联系外面的人。”
姜晚宁点头，调出手机里苏曼的资料——上面记录着苏曼过往的体检报告，除了轻微的低血糖，没有其他慢性病史。“等会儿见到她，我们先别打草惊蛇，我来观察她的反应，你联系医院的朋友，查她的急诊记录。”
车子停在第二人民医院门口时，急诊楼的灯亮得刺眼。两人快步走进观察室，就看到苏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手腕上扎着输液针，旁边站着两个警察和一个护士。
“怎么样？”周予安走过去，声音刻意放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护士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病人说头晕、心慌，测了血糖，确实有点低，我们给她输了葡萄糖，暂时没发现其他问题，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苏曼缓缓睁开眼，看到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予安，晚宁，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让你们担心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姜晚宁没接话，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输液针固定得很松，针管里的药液滴速比正常情况慢了一半，而且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根本不像低血糖患者该有的苍白。
“苏小姐，”姜晚宁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你刚才说头晕，是天旋地转的晕，还是只是轻微的昏沉？心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胸口发闷，或者手脚发麻？”
苏曼的眼神闪了一下，顿了两秒才说：“是……天旋地转的晕，胸口也有点闷。”
“是吗？”姜晚宁俯身，看似无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快速掠过她的脉搏——跳动平稳有力，根本没有心慌时的急促。“可你的脉搏很正常，而且低血糖引起的头晕，通常不会伴随胸口发闷，反而会有出冷汗、手脚冰凉的症状，你好像都没有。”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姜晚宁轻轻按住：“苏小姐，你要是真的不舒服，我们肯定希望你好好治疗；但你要是装病，浪费医疗资源事小，耽误警方调查事大——你应该知道，伪造病情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旁边的警察也看出了不对劲，拿出对讲机：“我们联系法医过来，给苏曼做个全面检查，确认是否真的需要留院观察。”
苏曼的脸色彻底白了，猛地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用了！我没事了！我就是刚才有点紧张，才会觉得不舒服，现在好了，我跟你们回拘留所！”
她的反应彻底暴露了装病的事实。周予安冷笑一声：“苏曼，你以为装病就能蒙混过关？你和狗仔勾结的聊天记录，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还有你准备曝光假录音的事，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
苏曼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怨毒：“周予安，姜晚宁，你们别太得意！就算我回了拘留所，明天九点，录音照样会曝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周予安是靠走后门才红的！”
就在这时，姜晚宁的手机响了，是保姆打来的，声音带着急切：“姜律师，小阳醒了，一直哭着找你和周先生，说梦到你们被怪兽抓走了，你们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周予安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刚才的冷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了看姜晚宁，又看了看被警察控制住的苏曼：“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回去看小阳，晚宁，你……”
“我跟你一起回去。”姜晚宁打断他，对警察说，“麻烦你们看好苏曼，别让她再耍什么花样，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急诊楼，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姜晚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周予安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发现破绽，苏曼说不定真的能蒙混过去。”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互相帮衬。”姜晚宁笑了笑，想起刚才苏曼的话，又皱起眉，“关于那个假录音，我们得赶紧找证据。你当年被雪藏的事，具体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帮你作证？”
周予安的脚步顿了顿，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刚入行的时候，签了一家小公司，有次制片人想让我陪酒，我拒绝了，他们就把我雪藏了，停了我所有的资源。后来我遇到现在的经纪人，才重新有了机会。这件事，当时公司的老助理和经纪人都知道，他们应该能帮我作证。”
“那我们现在就联系他们。”姜晚宁拿出手机，“老助理的联系方式你有吗？我们先跟他说清楚情况，让他准备好证词，以防明天录音曝光时用。”
周予安报出一串号码，姜晚宁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喂？”
“是张助理吗？我是周予安的朋友姜晚宁，想跟你了解一下当年周予安被雪藏的事……”姜晚宁刚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是“咔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她再打过去，就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怎么了？”周予安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张助理好像遇到了什么事，电话突然断了，再打就打不通了。”姜晚宁皱着眉，又试着拨经纪人的电话，这次很快接通了。
“周哥？姜律师？”经纪人的声音很着急，“你们是不是也收到消息了？刚才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说要是我敢帮周哥作证，就曝光我女儿的学校地址，还发了张我女儿放学的照片！”
姜晚宁和周予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苏曼竟然用家人威胁证人！
“你别慌，”姜晚宁赶紧说，“先把你女儿送到亲戚家避一避，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们现在就联系警方，保护你的家人。至于证词，我们可以找其他证据，不一定非要你出面。”
挂了电话，两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苏曼为了曝光假录音，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威胁证人，可见她已经疯到了极点。
“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情况。”周予安忽然说，“当年我被雪藏时，有个同公司的艺人，叫林浩，他也被那个制片人刁难过，后来他退圈开了家火锅店，我们偶尔还有联系，我试试联系他。”
他拿出手机，拨了林浩的电话，这次接通了。林浩听他们说完情况，沉默了几秒：“我知道，当年的事我清楚，那个制片人就是个流氓，周哥拒绝他是对的。你们放心，我不怕他们威胁，我可以帮你们作证，明天要是录音曝光，我就发微博澄清，再配合警方做笔录。”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姜晚宁松了口气：“太好了，有林浩的证词，再加上我们找到的当年公司的解约合同（上面有雪藏的间接证据），就能证明录音是伪造的了。”
回到儿童医院时，小阳还没睡，坐在床上抱着恐龙玩偶，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扑过来：“爸爸！阿姨！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刚才梦到你们被怪兽抓走了，我好害怕！”
周予安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爸爸和阿姨怎么会被怪兽抓走呢？我们还要陪小阳玩秋千，画全家福呢。”
姜晚宁走过去，从包里拿出小阳的画，放在床头：“你看，我们的家还在这里，我们会一直陪着小阳的。”
小阳点了点头，伸手抓住姜晚宁的手，又拉过周予安的手，把两人的手叠在自己的小手上：“要一直在一起，像画里一样。”
看着孩子认真的眼神，姜晚宁心里忽然暖暖的。她抬头看向周予安，他也正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揉碎的星光，两人的指尖在小阳的手心里轻轻相触，没有刻意回避，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哄小阳睡着后，两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夜色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周予安拿出手机，翻出当年和林浩的合照：“那时候我们都还没红，经常一起吃泡面，他性格很直，当年我被雪藏，他还帮我骂过那个制片人。”
姜晚宁凑过去看照片，照片里的周予安穿着简单的 T恤，笑容青涩，和现在的顶流影帝判若两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接地气的过去。”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一出道就很顺利。”
“哪有那么顺利。”周予安自嘲地笑了笑，“刚入行时，住过地下室，吃过半个月的泡面，最难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后来有了小阳，我才觉得必须更努力，才能给他好的生活。”
姜晚宁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心疼。她想起自己刚当律师时，为了一个案子，连续半个月住在律所，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被对方律师刁难，被客户误解，也曾偷偷躲在楼梯间哭。原来不管是谁，光鲜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辛苦。
“以后有我。”姜晚宁轻声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
周予安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温柔衬得格外明显。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安。“好，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姜晚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林浩发来的消息：“姜律师，不好了！刚才有人敲我火锅店的门，说是查消防，结果进来后就把我的手机拿走了，还警告我不许帮周哥作证，不然就砸了我的店！我现在躲在仓库里，用备用手机给你们发消息，他们还在外面！”
姜晚宁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回复：“你别出来，我们现在就联系警方，给你发定位，你把地址发给我们！”
周予安也凑过来看消息，眉头皱得紧紧的：“是苏曼的人！她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专门盯着愿意帮我们作证的人！”
林浩很快发来地址，姜晚宁立刻转发给警方，又给林浩发消息：“你再坚持一下，警方很快就到，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放下手机，两人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林浩被控制，张助理失联，经纪人被威胁，现在能帮他们作证的人，几乎都被苏曼的人盯上了。
“明天早上九点就快到了，要是找不到其他证据，录音曝光后，就算我们说它是伪造的，也没人会信。”周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我不怕自己身败名裂，可我怕小阳看到那些负面新闻，会受到伤害。”
姜晚宁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语气坚定：“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我现在就联系律所的同事，让他们查当年那个制片人的下落，还有公司的老档案，肯定能找到其他证据。而且，苏曼的手机还在警方手里，我们可以让警方恢复她的聊天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她和狗仔伪造录音的证据。”
就在这时，周予安的手机弹出一条推送——“娱乐大侦探”发了条微博：“明早九点，重磅爆料，关于顶流影帝的‘真实过往’，不止录音那么简单，敬请期待。”
“不止录音？”姜晚宁的心里咯噔一下，“苏曼到底还藏了什么后手？”
周予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姜晚宁的手。夜色越来越深，病房里传来小阳均匀的呼吸声，可他们却丝毫没有睡意。林浩还在仓库里躲着，张助理失联，狗仔的预告充满未知，明天的九点，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小阳刚才睡着时，小声说了句“阿姨，我有点不舒服”，虽然医生检查后说只是轻微的感冒后遗症，没什么大碍，可姜晚宁还是忍不住担心——苏曼连装病都能想到，会不会还在小阳的饮食或药物里动了手脚？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两人凝重的脸色。他们以为拆穿了苏曼的装病戏码，找到了潜在的证人，就能稍微喘口气，却没想到，这场危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明早九点的录音，狗仔说的“不止录音那么简单”，还有小阳的隐忧，像三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这场和苏曼的较量，似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他们，还不知道下一个陷阱会在哪里出现。
姜晚宁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快要来了，可他们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