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涌的实验室
服务器的红色指示灯像颗发烫的火星，在凌晨三点的实验室里明灭不定。乔伊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指甲边缘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屏幕上防御代码的行数以每秒十行的速度递增，可破解程序的攻击频率更快，后台进度条上“隐私加密模块完整性”的数值正从 98%往下跌，每跳一下，就像有根针在扎她的神经。
“该死的，是针对性攻击。”她咬着牙调出防火墙日志，密密麻麻的 IP地址里，有个熟悉的段落在反复闪现——正是昨晚陌生短信里提到的、属于顶层办公室的 IP子集。乔伊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悬在键盘上：陆景明说过张总监有问题，可这个 IP段明明归 CEO办公室管，难道……
“乔工，大清早的把服务器搞出红色警报，你这是想让整个 AI部门都跟着你受罚？”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张总监顶着一头油亮的头发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技术部的员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实验室的监控画面，“我刚在楼下就收到系统警报，你私自操作核心服务器，还敢拔掉电源？星途的规章制度你到底放在眼里没？”
乔伊猛地回头，眼底还带着代码带来的锐利：“张总监来得正好，有人在破解‘虚拟恋人’的隐私模块，你赶紧调一下顶层 IP的访问记录——”
“调记录？”张总监冷笑一声，把平板电脑扔在桌上，屏幕里刚好定格在乔伊拔掉服务器电源的画面，“我看是你自己操作失误，想找替罪羊吧？‘虚拟恋人’项目本来就超支，现在又弄出服务器危机，我看你这个项目负责人也别当了，正好技术部有个新方案，比你的‘情感陪伴’靠谱多了。”
他身后的员工立刻递上一份方案书，封面上“游戏情感 NPC技术方案”几个字刺得乔伊眼睛疼。乔伊拿起方案书翻了两页，里面全是把用户情感数据转化为游戏付费点的设计，甚至还写着“通过 AI分析用户脆弱点，推送高付费率道具”，她气得手都在抖，把方案书摔回桌上：“这就是你说的靠谱？把用户的孤独当赚钱工具，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乔工还是太年轻，不懂商业逻辑。”张总监弯腰凑近乔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威胁的意味，“我劝你识相点，主动把‘虚拟恋人’的核心代码交出来，我还能在陆总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实验室门口突然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陆景明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深灰色西装上还沾着点晨露，手里拿着个热乎的三明治，看到里面剑拔弩张的场面，挑了挑眉：“张总监大清早来实验室，是给乔工送技术指导，还是来抢项目的？”
张总监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换上谄媚的笑：“陆总您怎么来了？我就是听说服务器出了问题，过来看看情况，乔工经验不足，我怕她搞不定——”
“乔工搞不定，难道张总监就能搞定？”陆景明走到服务器前，扫了眼屏幕上的破解警告，指尖在主机箱上敲了敲，动作跟昨晚一模一样，“我记得星途的权限管理规定里，只有项目负责人能操作核心服务器，张总监的权限好像只能查看基础日志吧？”他转头看向张总监身后的员工，“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围观张总监越权的？”
那两个员工脸色发白，赶紧收起平板电脑往后退。张总监的额头冒出冷汗，却还在硬撑：“陆总，我是担心项目出问题，毕竟‘虚拟恋人’投入这么多，要是因为乔工的失误……”
“失误？”乔伊突然开口，把后台日志调到最大，“张总监看看这个——从凌晨两点开始，有个来自顶层 IP的设备一直在尝试破解隐私模块，访问记录里的操作指令，跟你上周让我提交的‘技术优化需求’里的代码片段，相似度 90%以上，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张总监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关电脑：“你胡说八道！这是你伪造的日志——”
陆景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总监痛呼出声：“张总监，在实验室里破坏证据，可是违反公司纪律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个 U盘递给乔伊，“这是昨晚技术部备份的完整日志，我已经让法务部盯着了，你把刚才的破解痕迹导进去，对比一下就能出结果。”
乔伊接过 U盘，指尖碰到陆景明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她插好 U盘开始操作，屏幕上的代码快速滚动，张总监的脸色越来越差，嘴里还在念叨：“陆总，您不能信她的话，她就是想保住项目才陷害我——”
“陷害你？”陆景明松开手，张总监踉跄着后退两步，“昨晚我离开实验室后，收到了匿名举报，说有人在偷偷复制‘虚拟恋人’的代码，举报信里附了张总监跟竞品公司的聊天记录，你要不要我现在念给大家听？”
张总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乔伊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代码相似度 98%”的结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景明，想说声谢谢，却见他已经走到桌前，拿起那杯昨晚没喝完的奶茶，皱眉道：“技术宅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奶茶凉了都不知道扔，喝坏肚子还要耽误项目。”
乔伊的嘴角抽了抽，把刚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陆总这么关心我的身体，不如先关心一下服务器——虽然暂时阻止了破解，但对方留下了个后门程序，要是不找出来，以后还会有麻烦。”
陆景明走到屏幕前，弯腰盯着那些复杂的代码，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乔伊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三明治的香气，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她看着陆景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停在一行隐藏代码上：“这里有问题，这个函数看起来是普通的日志记录，其实能自动复制核心算法。”
“我刚才也注意到了，但这个函数嵌套在三层加密里，要破解得花点时间。”乔伊说着，伸手想去调参数，却不小心碰到了陆景明的手，两人同时僵住，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的嗡鸣。
陆景明先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假装咳嗽：“我让技术部派两个人过来帮忙，你别一个人硬扛，服务器要是坏了，就算你有再厉害的代码也没用。”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个热乎的三明治扔给乔伊，“顺便买的，别跟服务器较劲的时候把自己饿晕了。”
乔伊接住三明治，看着陆景明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心里有点乱。她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是她喜欢的金枪鱼口味，没有放洋葱——她上次跟行政抱怨过洋葱会刺激眼睛，没想到陆景明会记得。
“乔工，日志对比报告出来了，确实是张总监的账号授权的访问。”技术部的员工拿着报告走进来，打断了乔伊的思绪，“不过还有个奇怪的地方，破解程序里有个标记，跟三年前导致‘星河 AI’项目倒闭的恶意程序标记一样。”
乔伊手里的三明治顿在半空。“星河 AI”是三年前最火的情感陪伴 AI项目，后来因为核心算法被恶意篡改，导致用户数据泄露，项目被迫倒闭，负责人也因此消失——她之所以做“虚拟恋人”，就是想完成当年没做完的事，保护用户的情感数据。
“你确定标记一样？”乔伊的声音有点发颤，她快步走到电脑前，让员工调出标记图片。屏幕上出现一个黑色的蝴蝶标记，翅膀上还带着代码组成的纹路，跟她三年前在“星河 AI”的日志里看到的标记一模一样。
“乔工，您怎么了？”员工看到乔伊脸色苍白，担心地问。
乔伊摇了摇头，指尖抚摸着屏幕上的蝴蝶标记，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三年前的事，跟现在的破解到底有没有关系？张总监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蝴蝶又飞回来了，小心下一个目标是你。”短信后面附了张照片，照片里是她三年前在“星河 AI”实验室的工作证，照片上的日期，正是项目倒闭的前一天。
乔伊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服务器上，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关于技术与伦理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陆景明扔给她的三明治，又咬了一口，金枪鱼的香味压不住心里的不安。她不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让“虚拟恋人”重蹈“星河 AI”的覆辙——就算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她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就在这时，服务器的指示灯突然变了，从红色变成了诡异的紫色，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的代码，组成了一个蝴蝶的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字：“游戏才刚刚开始，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