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救助站的共同防线

周三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暖爪救助站”的院子，林疏月刚推开木门，就听到里屋传来熟悉的猫叫声——是那只受伤的小橘猫，声音比前天响亮了不少。她放下帆布包，刚要往里走，就看到陆沉舟蹲在纸箱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小勺子，正一点点给小橘猫喂幼猫粮。

浅灰色西装的袖口被他挽到小臂，那圈磨起的线头在阳光下依旧显眼，只是这次沾了点淡黄色的猫粮碎屑。他喂得很小心，勺子递到小猫嘴边时，还会轻轻吹一下，生怕烫到小家伙。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反而带着一点被撞见的局促。

“你来了。”陆沉舟把勺子放回食盘，指尖蹭了蹭小猫的下巴，“它今天能自己走两步了，陈姨说多亏你上次缠的纱布够松。”

林疏月走到纸箱边，蹲下身。小橘猫看到她，立刻从陆沉舟手边挪过来，用没受伤的爪子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她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看来是不记恨我给它消毒了。”

“它记仇的是陈姨，昨天陈姨给它换纱布，它还哈了陈姨一下。”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不是为了接电话，而是翻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林疏月面前，“你看，我早上拍的，它趴在我西装上睡着了。”

照片里，小橘猫蜷缩在浅灰色西装的衣襟上，爪子上的纱布白得显眼，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猫毛。林疏月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陆沉舟的手机屏保还是那张五年前的速写，只是此刻在阳光下，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速写右下角的星星旁，还有一个极小的“L”字母，是她当时随手画的，连自己都快忘了。

“你当时……为什么会捡那幅画？”林疏月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陆沉舟把手机收回来，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回忆：“五年前我刚回国，在胡同里找一家老书店，看到你蹲在长椅上画画。你画得很专注，风吹乱你头发时，你会下意识地把碎发别到耳后，手上还沾着颜料。”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后来你走得急，画落在长椅上，我本来想追上去还你，可转身就看不到你的影子了。”

林疏月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那幅画是被风吹走了，没想到是被陆沉舟捡走了，还珍藏了五年。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之前的戒备和不满，慢慢软化成了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

“不知道怎么说。”陆沉舟的耳尖有点红，他避开林疏月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旧猫爬架，“后来在毕业展看到你，看到《破碎的月光》，我才知道你是美院的学生。我怕你觉得我是故意留着画，有什么目的，就一直没说。”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穿制服的人举着文件夹走进来，为首的人脸色严肃：“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人举报你们无证经营，还虐待动物，我们要查封这里。”

陈姨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营业执照，脸色发白：“同志，我们有证的，怎么会无证经营？虐待动物更是没有的事，我们这里的猫都是流浪猫，都是好好照顾的！”

“有人举报说你们用过期猫粮喂猫，还不给生病的猫治疗。”制服人员推开陈姨递过来的执照，“我们接到举报就要调查，现在请你们配合，把猫都转移走，这里暂时查封。”

林疏月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想到了陆夫人——除了她，没人会这么针对一个小小的救助站。肯定是陆夫人知道她和陆沉舟都来这里，故意用这种方式逼他们分开。

“你们不能查封！”林疏月挡在纸箱前，护住里面的小橘猫，“我们有营业执照，也有街坊邻居的证明，你们不能凭一张举报信就查封！”

“就是，我们都能证明！”住在隔壁的张奶奶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街坊，“暖爪救助站是好地方，帮我们照顾了好多流浪猫，怎么会虐待动物？肯定是有人瞎举报！”

制服人员皱了皱眉，刚要说话，陆沉舟突然上前一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静：“李局，我是陆沉舟。西郊胡同的暖爪救助站，现在有人要查封，说是接到举报，但他们有合法执照，麻烦你让人核实一下举报信息的真实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沉舟点点头，挂了电话对制服人员说：“你们局里的李局已经知道了，会派人来核实情况，在核实清楚之前，麻烦你们先别查封。”

制服人员的脸色变了变，显然知道陆沉舟的身份，不敢轻易得罪。为首的人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人说：“那我们先回去，等核实清楚了再说。”说完，几个人匆匆离开了院子。

陈姨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多亏了你啊，沉舟。不然这救助站要是被查封了，这些猫可怎么办啊。”

“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陆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林疏月，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妈……她肯定知道我们都来这里，才会这么做。”

林疏月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陆沉舟没有错，可陆夫人的手段，还是让她觉得无力。阶级的差距像一道无形的墙，就算他们现在能一起应对，可陆夫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给他们制造更多麻烦。

“没关系，我们保住救助站就好。”林疏月蹲下身，轻轻抱起小橘猫，“以后我们多注意点，总会有办法的。”

陆沉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之前一直怕林疏月会因为母亲的事怪他，可她没有，反而还在安慰他。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律师的电话，要是以后再有人来闹事，你直接打这个电话，不用等我。”

林疏月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担忧。她突然想起天台上他掌心的伤口，想起他匿名给父亲工厂投的钱，想起他手机屏保上的速写——原来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只是她之前没看到而已。

“谢谢你，陆沉舟。”林疏月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谢谢，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心。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眼角的纹路也变得柔和：“不用谢。我们……本来就该一起面对。”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院子，给旧猫爬架和藤椅都镀上了一层暖光。小橘猫在林疏月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陆沉舟帮陈姨把院子里的猫粮盆收拾好，林疏月则帮着打扫里屋的卫生，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离开救助站时，陆沉舟提出送林疏月回家。路上，他突然开口：“律师函的事，我已经让律师处理了，你不用管。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谈清楚，不会再让她找你麻烦。”

林疏月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其实……你不用为了我跟你妈闹僵。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陆沉舟转头看她，眼神坚定，“我不想再做她手里的棋子，也不想再错过我想珍惜的人。”

林疏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有些发烫。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还有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暧昧气息。

快到林疏月家楼下时，陆沉舟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接起电话，语气冷硬：“妈，救助站的事是你做的吧？我跟你说过，别找林疏月的麻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沉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林疏月担心地问。

陆沉舟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我妈说，要是我再跟你来往，她就撤掉给救助站的所有资助，还要让我爸把我赶出陆氏。”

林疏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陆夫人这次是来真的了。一边是家人和事业，一边是她和救助站，陆沉舟会怎么选？

陆沉舟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只有坚定：“你别担心，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救助站的资助，我会用我自己的钱补上；陆氏的事，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林疏月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可只要他愿意和她一起面对，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车停在楼下，林疏月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陆沉舟突然叫住她：“林疏月。”

她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一只橘猫的造型，眼睛是用钴蓝色的宝石做的，像极了《破碎的月光》里的颜色。

“这个……送给你。”陆沉舟把钥匙扣递给她，“看到它，就想起小橘猫，也想起……我们第一次在毕业展遇到的时候。”

林疏月接过钥匙扣，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暖的。她点点头，轻声说：“谢谢。我会好好收着的。”

她推开车门，走进楼道，回头看时，陆沉舟还站在车旁，看着她的方向。她挥了挥手，转身上楼，心里充满了希望。

只是她不知道，陆夫人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狠。第二天，她去“星途设计”上班时，张总突然找她谈话，语气无奈：“疏月，对不起，公司最近要裁员，你的岗位……可能要被取消了。”

林疏月愣住了。她知道，这又是陆夫人的手笔。看来，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