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演播厅的起哄与掌心攥紧的威胁
演播厅的聚光灯还没完全亮起，后台的阴影里，唐笑笑指尖反复划过吐槽本上那张紫色便签——“张哲的‘自己人’藏在观众席”这行字，是江逾白今早用铅笔写的，笔尖力度太大，纸页都被戳出了细痕。她往观众席入口瞥了眼，穿黑夹克的男人正低头跟戴红帽的女人说着什么，手里捏着一叠粉色小纸条，像是在分发什么指令。
“别盯着他们看。”江逾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杯壁还凝着水珠，“刚去给你买热牛奶，排队耽误了点时间。”唐笑笑接过杯子，指尖触到他的手腕，冰凉得像刚从寒风里回来，可他明明穿了件厚毛衣，领口却没沾半点雪——今早没下雪，他在撒谎。
“你去哪了？”唐笑笑追问，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机上，屏幕亮着又迅速按灭，“是不是又收到那个陌生电话了？”
江逾白避开她的视线，伸手帮她理了理麦克风线：“没有，就是跟老张确认投票设备。第三排左五和后排右三，等会儿投票时会故意喊‘张老师说得对’，你别管，专注讲自己的就行。”他话说得轻，可扶着麦克风架的手却在发颤，唐笑笑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看，能看到他小臂紧绷的肌肉——那是腰伤发作时，下意识的发力姿势。
演播厅的灯光突然全亮，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接下来进入嘉宾互评环节，首先有请张哲老师分享观点！”张哲整理了下西装，走上舞台时，特意朝观众席的黑夹克递了个眼神，男人立刻挺直腰板，手里的粉色纸条被悄悄塞进了邻座观众手里。
“我觉得唐笑笑老师的段子很有‘个人特色’，但作为公众人物，形象管理也很重要。”张哲握着话筒，笑容里藏着刺，“比如上次录制，唐老师的双下巴在镜头里很明显，观众弹幕都在说‘影响观感’——这不是挑剔，是对职业的尊重，毕竟没人愿意看一个不自律的人讲‘正能量’段子，对吧？”
观众席立刻传来几声附和，正是黑夹克和红帽女人的声音。唐笑笑攥紧手里的热牛奶，刚想站起来，江逾白在后台用手势拦住她——他指了指控制台的镜头切换键，又指了指观众席中间区域，示意她等镜头切到真实观众时再反击。
果然，张哲还想继续说，江逾白突然切了个观众特写——镜头里，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举着“唐笑笑的段子超真实”的灯牌，眉头皱着，显然对张哲的话不满。弹幕瞬间刷屏：“什么叫不自律？熬夜写段子也算不自律？”“张哲自己的段子没新意，就会挑别人身材！”
张哲的脸色僵了下，赶紧转移话题：“我不是针对唐老师，是希望大家都能更‘专业’——”
“专业？”唐笑笑终于走上舞台，手里拿着吐槽本，把那张写着“‘形象管理’=对女性的规训”的紫色便签举得高高的，“张老师说的专业，是指抄别人的段子叫专业，还是指安排人在观众席起哄叫专业？”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黑夹克想站起来反驳，江逾白立刻切了个近景镜头，把男人手里还没藏好的粉色纸条拍得清清楚楚。弹幕瞬间炸了：“那是什么？是不是提前给的稿子？”“难怪刚才有人故意附和，原来是安排好的！”
张哲慌了，伸手想抢唐笑笑手里的便签：“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安排人了？”
“没安排人？”唐笑笑往后退了一步，从吐槽本里翻出另一张便签——是江逾白昨天给她的，上面记着张哲近半年抄袭的三个段子标题，还有原作者的微博链接，“那你解释下，你上周说的‘减肥不如减戾气’，是不是抄了@脱口秀演员小夏去年的段子？还有你刚才说的‘形象管理’，跟@阿凯说段子三个月前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你说的专业？”
观众席一片哗然，黑夹克和红帽女人想偷偷溜出去，却被早有准备的场务拦住。张哲站在舞台中央，脸色惨白，手里的话筒都在抖：“那是巧合！我没抄！”
“是不是巧合，观众说了算。”江逾白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他切了个投票界面的特写，“现在开始投票，支持‘唐笑笑的观点’请按红键，支持‘张哲的观点’请按蓝键，投票结果实时投屏。”
投票开始后，红键的数字飞速上涨，蓝键却只有零星几个。唐笑笑看着投屏上的数字，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后台的江逾白，却发现他脸色不对——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攥着屏幕，指节泛白，连腰伤发作都忘了扶。
唐笑笑心里一紧，刚想走下台，李总突然冲上台，抢过主持人的话筒：“投票暂停！资方刚才说，这个投票结果不客观，要重新投！”
“为什么暂停？”唐笑笑立刻反驳，“投票过程有三个机位监控，没任何问题，凭什么重新投？”
李总没理她，径直走向控制台，想让江逾白关掉投屏：“江导，赶紧关了！资方的话你也敢不听？”
江逾白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投票结果是观众选的，我不能关。要是资方有意见，让他们自己来跟观众解释。”他话说得硬，可唐笑笑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张照片——她妈妈在小区门口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脸色慌张。
唐笑笑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江逾白刚才为什么不对劲——那个陌生电话，开始威胁她的家人了。
就在这时，张哲突然冲到控制台前，想自己关掉主机：“我看你就是故意偏袒唐笑笑！今天这投票必须重投！”江逾白立刻拦住他，两人推搡间，江逾白的腰撞到了桌角，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死死护着主机：“别碰我的设备！”
唐笑笑赶紧跑过去扶住江逾白，他的额头已经渗满冷汗，却还在跟张哲对峙：“你要是敢动主机，我就把你安排人起哄、抄袭的证据全曝光——包括你跟李总串通的录音！”
张哲和李总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江逾白还留了录音。就在这时，江逾白的手机又响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以为有证据就了不起，你妈妈现在还在我们手里，想让她安全，就立刻删掉唐笑笑的反击片段，让张哲赢。”
江逾白看着短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紧手机，把短信删了，没让唐笑笑看到。唐笑笑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你的腰是不是很疼？我们先去医院，这里的事让老张处理。”
“不用。”江逾白推开她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对李总和张哲说，“投票结果不变，要是你们再闹，我现在就把证据发给媒体。”他话说得坚定，可唐笑笑知道，他心里已经慌了——妈妈的安全，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投票结果最终定格，唐笑笑以绝对优势赢了。观众席响起掌声，可江逾白却没半点笑意，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短信：“别碰我妈妈，有什么事冲我来。”
短信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想救你妈妈，明天单独来郊区的废弃工厂，别告诉唐笑笑，也别报警——要是让我们发现有第二个人，你就等着收尸吧。”
江逾白看着短信，手心全是冷汗。他抬头看向唐笑笑，她正对着观众鞠躬，脸上带着赢了的笑容，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江逾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慌——他不能让唐笑笑担心，更不能让她知道，为了保护她和她的家人，他可能要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约。
演播厅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唐笑笑走下台，想跟江逾白分享胜利的喜悦，却发现他盯着手机，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恐惧。她刚想开口问，江逾白突然把手机揣进兜里，勉强挤出个笑：“没事，就是资方又发来消息，说同意按投票结果剪辑。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庆祝一下。”
唐笑笑看着他不自然的笑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不知道，江逾白口袋里的手机里，还存着那张妈妈被拦的照片，而明天的废弃工厂，正藏着一场针对他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