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聚光灯下的并肩
水晶吊灯重新亮起时，林疏月站在舞台中央，指尖还残留着陆沉舟掌心的温度。台下的骚动渐渐平息，记者们举着相机的手却没放下，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她，还有些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后台入口——刚才黑暗中那阵短暂的拥抱，显然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激光笔，金属外壳上沾了点钴蓝色的玻璃渣，是从模型底座散落的。指尖轻轻拂去碎屑时，她想起陆沉舟后背的伤口，心里揪了一下，却还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设计上。
“抱歉，刚才出了点小意外。”林疏月对着话筒笑了笑，声音比之前更稳，“我们继续说‘月光织暖’的细节——大家可以看到，艺术墙的右侧会设计成可拆卸的投喂盒，方便居民给流浪猫放猫粮，投喂盒的颜色也是和玻璃渣一致的钴蓝色，这样既能和墙面呼应，也能让小动物们更容易找到‘安全角落’。”
她指向模型右侧的小盒子，那里还粘了个迷你的橘猫玩偶，是她昨天特意加进去的，像极了救助站里那只受伤的小家伙。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赞叹，之前因停电而起的慌乱，渐渐被设计里的温情取代。
“林设计师，刚才停电时，是陆氏集团的陆总护着您吧？”突然有个记者站起来提问，语气里带着探究，“您和陆总的关系似乎不一般，这会不会影响本次公益项目的公正性？”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安静下来。林疏月握着激光笔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记者是在试探，甚至可能是受了陆夫人的暗示——毕竟陆氏是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两人若有私交，很容易被曲解成“走后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低沉的声音就从台下传来：“这位记者的问题，我来回答。”
陆沉舟从第一排站起来，深灰色西装后背的裂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白衬衫上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小片，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他走到台前，自然地站在林疏月身边，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先，本次公益项目的设计师选拔由第三方机构全程监督，林疏月女士的方案是从二十七个作品里脱颖而出的，靠的是设计本身的温度和可行性，而非任何私人关系。其次，刚才停电时情况混乱，我护着她，是出于基本的安全考量，换做任何一位在场的人，我都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侧身看了林疏月一眼，眼神里的坚定几乎要溢出来：“最后，我和林疏月女士是朋友，更是公益理念的同路人——我们都相信，艺术不该只有冰冷的线条，更该有温暖的内核，就像她设计里的流浪猫、独居老人，这些都是我们想通过项目传递的善意。如果这也算‘影响公正性’，那我倒觉得，这样的‘影响’，越多越好。”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之前更响亮。林疏月看着身边的陆沉舟，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着背，像一道屏障，把所有质疑都挡在外面。她突然想起在救助站时，他蹲在纸箱边给小猫喂粮的样子，原来无论是面对恶意的质疑，还是柔软的生命，他骨子里的温柔和坚定，从来都没有变过。
发布会结束后，林疏月跟着陆沉舟去了场馆的休息室。他的助理已经拿来了急救箱，正蹲在地上帮他处理后背的伤口，纱布一圈圈绕在肩膀上，把那道划伤遮了起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明天就能好。”陆沉舟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目光却一直落在林疏月手里的钴蓝色笔记本上，“你刚才在台上提到的投喂盒，是特意为救助站的小猫设计的吧？”
林疏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跟陈姨打电话时，我在旁边听到了。”陆沉舟的耳尖有点红，像是怕她觉得自己偷听，急忙补充道，“陈姨说小橘猫已经不发烧了，今天还吃了小半罐罐头，爪子上的纱布也该换了。”
提到小猫，林疏月的眼神软了下来。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速写，是昨天熬夜画的小橘猫，爪子上画着小小的纱布，旁边还写着“等艺术墙完工，带它来看月光”。
“我想把这个画在投喂盒上。”她把笔记本递到陆沉舟面前，指尖指着速写，“这样小猫们看到，或许会觉得更亲切。”
陆沉舟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钴蓝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目光落在速写右下角的小星星上，和他手机屏保里那幅五年前的速写一模一样，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连肩膀的疼痛都轻了些。
“好啊。”他把笔记本还给她，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让助理联系玻璃厂，把这个图案刻在投喂盒的侧面，用白色的颜料填色，和钴蓝色的底色配起来，肯定好看。”
两人正说着话，陆沉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私人律师打来的，语气急促：“陆总，查到了，发布会的线路短路是人为的，有人在配电箱里放了湿纸巾，导致线路受潮。我们调了监控，看到是陆夫人的助理做的，而且……陆夫人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是您再护着林小姐，她就撤掉所有公益项目的资金。”
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挂了电话，看着林疏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却更多的是坚定：“抱歉，又让你卷入这些事里。但你放心，资金的事我会解决，就算陆氏不投，我也会找其他投资方，绝不会让你的设计白费。”
林疏月放下笔记本，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缠满纱布的肩膀：“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你妈妈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公益理念的同路人，不是吗？”
她的指尖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力量，让陆沉舟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抱怨，只有理解和信任，像五年前胡同里那道破碎的月光，明明微弱，却能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
“对，同路人。”陆沉舟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只橘猫的图案，和送她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这个给陈姨。”他把金属牌递给林疏月，“是宠物医院的身份牌，我已经帮小橘猫登记好了，以后它要是走丢了，别人也能联系到救助站。”
林疏月接过金属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上面还刻着“暖爪救助站”的字样。她抬头看陆沉舟，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细节都想到，却从来不说自己花了多少心思。
“谢谢。”她轻声说，把金属牌放进帆布包，和橘猫钥匙扣放在一起，“我明天就给陈姨送过去，顺便看看小橘猫。”
陆沉舟点点头，刚要说话，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探进头来，脸色有点为难：“陆总，陆夫人的车就在外面，她说要见您，还说……要见林小姐。”
林疏月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躲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要和陆夫人正面交锋了。陆沉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立刻站起来，挡在林疏月面前，语气冷硬：“告诉她，我不见。要是她想找林小姐的麻烦，就让她先过我这关。”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休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偶尔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林疏月看着陆沉舟的背影，他的肩膀还缠着纱布，却依旧像一座可靠的山，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她突然想起在天台上，他用支票逼她离开时的决绝；在仓库里，他为了保护画和母亲对抗的勇气；在黑暗中，他用身体护住她的本能——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陆沉舟，”林疏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其实我们可以跟你妈妈谈谈，或许……她能明白我们的想法。”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妈那个人，认定的事很难改变。但你别担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更不会让她毁掉你的设计。”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帆布包上的橘猫钥匙扣，“就像我们会保护小橘猫一样，我们也会保护好‘月光织暖’，保护好……我们想守护的一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场馆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林疏月看着陆沉舟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了底气——或许陆夫人的反对还会持续很久，或许未来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并肩站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只是她不知道，陆夫人此刻就在场馆外的车里，看着休息室的窗户，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五年前陆沉舟捡走那幅速写时的画面，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既然你不肯放手，那我就只能让她彻底消失。”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休息室里的两人，还沉浸在暂时的平静里，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