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机房里的良知抉择
黑色 SUV在公路上疾驰，仪表盘的灯光映着陆景明紧绷的侧脸。乔伊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情感 AI数据删除进度”的红色数字正从 32%跳到 33%，每跳一次，她的心跳就跟着漏一拍。副驾上的陆父始终攥着那个微型遥控器，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星途大厦，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还有五分钟到机房！”陆景明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星途大厦的地下车库，“小李刚才发消息，病毒已经突破第三层防御，‘虚拟恋人’的用户情感日志开始批量删除了！”
乔伊合上电脑，抓起背包里的吊坠——真 U盘就藏在这里，金属外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她看向陆父，犹豫着开口：“陆伯父，‘伦理开关’的启动步骤，您能先跟我们说下吗？到了机房我们也好节省时间。”
陆父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需要双 AI的核心数据先导入应急模块，再用我手里的密钥激活开关——密钥就是这个钥匙扣上的芯片。”他举起那个刻着“星医 07”的钥匙扣，指尖微微发抖，“当年设计这个开关时，我特意加了双重验证，就是怕有人恶意启动。”
陆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向父亲：“爸，您早就想好了要帮我们，对不对？从您留下雪松摆件的线索开始，从您偷偷给乔伊传消息开始。”
陆父没说话，只是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乔伊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陆景明说过的话——陆父当年为了保护“星河 AI”，敢跟董事会拍桌子。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跟“蝴蝶”同流合污？
车子刚停稳，三人就快步冲向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惨白，陆父突然抓住乔伊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乔伊，等会儿启动开关时，你一定要盯着应急模块的后台——‘蝴蝶’在开关里加了隐藏程序，一旦启动，会自动往海外服务器传输数据，我怕我……”他的话没说完，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机房的方向传来小李焦急的呼喊。
“乔工！陆总！你们可来了！数据已经删到 40%了！”小李跑过来，脸上满是汗，“技术部的人都快扛不住了，病毒还在往核心模块钻！”
乔伊没顾上多问，立刻冲向主服务器。机房里一片混乱，技术部的人都在电脑前紧张操作，服务器的指示灯全是红色，屏幕上“数据删除中”的提示刺得人眼睛疼。她把吊坠里的真 U盘插进应急模块，转头看向陆父：“伯父，该您了！”
陆父握着钥匙扣，慢慢走向服务器。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陆景明站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期待，却没催——他知道父亲需要时间。
就在钥匙扣快要碰到应急模块的瞬间，陆父突然停手，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我不能启动！”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蝴蝶’说，只要我启动开关，他们就会放了被抓的实验室老员工——那些人当年跟着我和陈教授做‘星河 AI’，我不能害了他们！”
乔伊和陆景明同时愣住。小李在旁边急得跳脚：“陆伯父！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啊！再晚几分钟，‘虚拟恋人’的所有数据就全没了！那些用户怎么办？他们还等着 AI陪他们呢！”
陆景明慢慢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遥控器，递到父亲面前：“爸，我知道您想保护老员工，可您有没有想过？‘蝴蝶’从来就没打算信守承诺。他们连医院的炸弹都敢装，连网安人员都敢威胁，怎么会真的放了老员工？”他握住父亲的肩膀，语气很轻，却带着力量，“当年您教我‘技术要守良心’，现在，良心在告诉我们——不能让‘蝴蝶’毁了我们守护的东西。”
陆父看着儿子的眼睛，又看向乔伊——乔伊正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试图延缓数据删除速度，额头上满是汗，却没放弃。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乔伊刚进实验室时，拿着“情感陪伴算法”的草稿，眼里闪着光说“我想让 AI给孤独的人带去温暖”。那时候的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
“好。”陆父突然开口，接过遥控器，“我启动开关，但你们得答应我，以后一定要救出那些老员工。”他走到服务器前，把钥匙扣插进应急模块，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应急模块的指示灯突然从红色变成绿色，屏幕上跳出“伦理开关启动中”的提示，数据删除进度条停在了 45%，不再跳动。
“成功了！”小李兴奋地喊出声，技术部的人也都松了口气。乔伊刚想露出笑容，却突然发现应急模块的后台日志里，有一行陌生的代码在快速滚动——“数据传输至海外服务器：进度 10%”！
“不好！‘蝴蝶’的隐藏程序启动了！”乔伊猛地坐回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陆总，快帮我拦截传输信号！陆伯父，您知道这个程序的漏洞在哪吗？当年是您设计的开关，您肯定知道！”
陆父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凑到屏幕前，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几秒，突然大喊：“关闭应急模块的电源！再重启！我当年加了个‘紧急断流’功能，重启后传输会自动中断！”
陆景明立刻冲过去，拔掉应急模块的电源，再重新插上。屏幕黑了一秒，然后重新亮起——“数据传输中断”的绿色提示跳了出来，海外服务器的连接也被成功切断。
乔伊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 U盘差点掉在地上。陆景明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别慌，没事了。”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发现她还在发抖，忍不住握紧了些，“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这么紧张了。”
乔伊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红血丝，却笑了：“知道了，陆总。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可得早点想办法，别总让我跟服务器较劲。”
陆父看着他们的样子，突然笑了，眼底的愧疚消散了些：“景明，你跟你妈一样，都是嘴硬心软。乔伊，谢谢你，当年要不是你坚持做‘虚拟恋人’，我可能还在跟‘蝴蝶’周旋，找不到机会回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个旧笔记本，递给乔伊，“这是我这三年跟‘蝴蝶’周旋时记的笔记，里面有他们的成员名单，还有海外服务器的 IP地址，说不定能帮你们彻底摧毁他们。”
乔伊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伦理不是枷锁，是底线”——跟她在伦理检测表里写的话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陆父，心里满是感激：“伯父，谢谢您。有了这个，我们一定能把‘蝴蝶’彻底解决掉。”
就在这时，小李突然大喊：“乔工！你们快来看！海外服务器虽然断开了，但他们留下了个残留后门，正在尝试连接‘星河 AI’的旧模块！”
乔伊赶紧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后门程序——代码里有个熟悉的标记，是个小小的“J”字母，跟她大学时导师的名字首字母一样。她心里一紧，调出后门的 IP地址，用技术部的追踪程序查询——地址竟然指向她大学导师现在任职的研究所！
“怎么会是他？”乔伊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我导师当年还鼓励我做情感 AI，他说‘技术要用来温暖人’，他怎么会跟‘蝴蝶’有关？”
陆景明凑过来看屏幕，脸色也沉了下去：“别着急下结论，可能只是 IP被冒用了。”他拍了拍乔伊的肩膀，“我们先把后门程序彻底删除，再查这个研究所的情况。不管是不是你导师，我们都要查清楚。”
陆父看着屏幕上的“J”字母，突然开口：“这个标记，我好像在三年前的‘星河 AI’泄露日志里见过。”他皱着眉回忆，“当时有个匿名账号给‘蝴蝶’传数据，账号名就是‘J’。我一直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乔伊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大学时，导师曾向她要过“星河 AI”的算法草稿，当时她没多想就给了；想起导师去年还问过她“虚拟恋人”的进展，说要帮她推荐合作方。这些细节，现在想起来全是疑点。
“我们得尽快去研究所看看。”乔伊站起身，握紧手里的笔记本，“要是真的是我导师，他手里可能还有‘星河 AI’的旧数据，还有‘蝴蝶’的其他计划。”
陆景明点头，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网安部门已经在查研究所的情况了，我们等他们的消息，一有线索就出发。”他看向父亲，“爸，您先在公司休息，等我们的消息，别再担心了。”
陆父摇摇头，拿起外套：“我跟你们一起去。当年‘星河 AI’的泄露，我也有责任，现在能弥补一点是一点。而且我认识你导师，说不定能帮上忙。”
乔伊看着眼前的父子俩，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虽然新的疑点又出现了，虽然可能要面对自己尊敬的导师，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因为她知道，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机房的指示灯慢慢从红色变成绿色，屏幕上“数据恢复中”的提示让人安心。可乔伊的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如果导师真的跟“蝴蝶”有关，那他当年鼓励她做情感 AI，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早就布下的陷阱？三年前的“星河 AI”泄露，是不是也有他的参与？
这些疑问像根刺，扎在乔伊的心里。她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为了“星河 AI”，为了“虚拟恋人”，为了那些信任她的用户，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份对技术的初心。
就在这时，乔伊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个熟悉的“J”字母开头的账号发来的：“乔伊，我知道你会来。有些事，是该跟你好好说说了——关于‘星河 AI’，关于‘虚拟恋人’，关于你父亲的事。明天上午十点，研究所的旧实验室见，别带其他人，不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乔伊的手指瞬间冰凉。短信里提到了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导师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疑问让她的心里更加不安。她抬头看向陆景明，声音带着颤抖：“导师知道我父亲的事，他还让我明天一个人去研究所……”
陆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拿过乔伊的手机，盯着短信看了几秒，语气坚定：“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这肯定是陷阱！你导师既然跟‘蝴蝶’有关，就不会真的跟你说真相，他只是想引你过去，抓你当筹码！”
乔伊点点头，心里却满是矛盾——她想知道父亲的事，想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可她也知道，一个人去太危险。陆父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开口：“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假装乔伊一个人去，我和景明躲在实验室外面，等你发出信号，我们就冲进去。这样既能知道真相，又能保证你的安全。”
乔伊看着陆父和陆景明坚定的眼神，用力点头：“好！就这么办！明天，我们一起去查清楚真相！”
夜色渐浓，机房里的灯光柔和了些。虽然明天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危险的陷阱，但乔伊的心里却充满了勇气——因为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陆景明和陆父都会在她身边。而那个隐藏在短信背后的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只是她不知道，研究所的旧实验室里，等待她的不是简单的“真相”，而是一个关于“双 AI激活者”的更大秘密，一个牵扯到她父亲和陆父多年前约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