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炒作风暴与深夜急诊
律所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隙漏进些微暮色。姜晚宁把苏曼助理跟踪拍照的监控截图打印出来,按时间顺序贴在白板上,指尖划过照片里那个举着长焦相机的身影,眉头拧得更紧:“他从咖啡馆一直跟到我家楼下,至少拍了二十张,角度全是能制造歧义的——比如我单独进单元楼,还有你下午来接我时,车门没关严的侧影。”
周予安坐在会议桌对面,指尖捏着杯热咖啡,却没喝。他盯着白板上的照片,眼底的温和被冷意取代:“苏曼要的不是抚养权,是流量。她知道我现在在拍一部主旋律剧,剧组对艺人形象要求严,故意选这个时候发难。”
姜晚宁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苏曼在咖啡馆里的嘲讽、编造的“周予安逼离婚”说辞,清晰地传出来。“我已经把录音备份,还联系了咖啡馆的监控室,他们同意提供当天的完整录像,能证明苏曼是主动挑衅。”她顿了顿,看向周予安,“不过现在最麻烦的是,她手里可能还有更多旧照片,要是先发给媒体,我们会很被动。”
周予安沉默着点头,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连续几天拍戏加应对苏曼的事,他眼底已经有了淡淡的青黑。姜晚宁看在眼里,起身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温牛奶推过去:“先喝点东西,你胃不好,别空腹熬着。”
周予安愣了一下,接过牛奶时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他的掌心还带着咖啡杯的暖意,她的指尖却有点凉——大概是刚才贴照片时在空调下待久了。“谢谢。”他低声说,指尖摩挲着杯壁,“其实我早上已经让工作室发了预警,跟几家主流媒体打过招呼,要是收到关于我的负面爆料,先联系我们再发。”
“不够。”姜晚宁坐回原位,打开电脑调出文档,“苏曼既然敢跟记者勾结,肯定找了那种靠猎奇博眼球的自媒体。我们得主动出击,先整理一份‘苏曼多次借小阳炒作’的时间线,附上她当年主动离婚的证据——比如离婚协议里她自愿放弃抚养权的条款,还有她这几年在国外蹭红毯、提小阳名字博关注的报道。”
周予安凑过去看屏幕,两人的肩膀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不是刻意喷的香水,更像洗衣液的味道。“离婚协议我放在老宅的保险柜里,明天让我妈寄过来。”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还有,小阳那边……我暂时没敢跟他提苏曼的事,他昨天还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能说‘妈妈在国外工作’。”
姜晚宁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住。她想起小阳递画时怯生生的样子,想起他说“粉色超人像你笑起来”,心里忽然有点发涩:“等这件事解决,我们得找个机会跟他说实话。孩子敏感,越瞒越容易有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周予安的手机响了,是保姆打来的,声音带着急意:“周先生,不好了!小阳突然发烧,体温快到 39度了,还说头疼,我已经叫了救护车,现在在去儿童医院的路上!”
周予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摔在桌上:“我马上过去!你们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给孩子物理降温?”他语速飞快,刚才面对危机时的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作为父亲的慌乱。
姜晚宁也跟着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跟你一起去。你先联系医院的朋友,我去拿小阳的病历——上次你给我的那个文件夹,里面有他的过敏史和常用药清单。”
两人冲出律所时,天色已经全黑。周予安的车开得飞快,闯了两个红灯,姜晚宁坐在副驾,手里攥着小阳的病历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周予安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青,眼神里满是焦虑,忽然想起他昨晚说的“这场婚姻不止是契约”——此刻的他,不是顶流影帝,只是个担心孩子的普通父亲。
“别慌,”她轻声说,“小阳平时身体好,可能只是普通感冒发烧,到医院检查一下就没事了。”
周予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后退,映在他眼底,像碎掉的星光。姜晚宁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外婆也是这样急急忙忙送她去医院,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原来不管是谁,在孩子生病时,都会变得脆弱又勇敢。
到儿童医院时,救护车刚到急诊楼门口。小阳躺在担架上,脸色通红,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嘟囔着“爸爸”“超人”。周予安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小阳,爸爸来了,别怕。”
小阳慢慢睁开眼,看到周予安,又看到他身后的姜晚宁,声音软软的:“姜阿姨……我的画还没涂完颜色……”
姜晚宁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疼:“等你病好了,阿姨陪你一起涂,好不好?我们把粉色超人涂得最漂亮。”
小阳点了点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医生检查时,周予安和姜晚宁站在诊室外面,听着里面孩子偶尔发出的哼唧声,都没说话。保姆红着眼眶说:“下午还好好的,跟我在院子里玩球,晚饭也吃了一碗,谁知道晚上突然就烧起来了,还说头疼得厉害。”
姜晚宁拿出手机,给律所助理发消息,让她帮忙把明天的庭审推迟,又给周予安的工作室负责人发消息,让他们先顶住媒体的压力,等这边有消息再做回应。
“谢谢你。”周予安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要是没有你,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晚宁转头看他,他的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也皱了,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实。“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她刻意加重了“夫妻”两个字,却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点真诚,“这种时候,本来就该一起面对。”
周予安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他刚想说话,医生拿着病历走了出来:“孩子是急性肺炎,炎症有点重,需要住院输液,先观察两天。幸好送来及时,要是再晚点,可能会引发心肌炎。”
“肺炎?”周予安愣住了,“他平时很少生病,怎么会突然得肺炎?”
“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大,孩子抵抗力弱,又吹了风。”医生说,“你们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今晚需要有人陪护。”
办理住院手续时,周予安的手机又响了,是工作室负责人打来的,语气急切:“周哥,不好了!苏曼刚才在微博上发了张模糊的照片,配文‘有些人披着好爸爸的外衣,却不让孩子见亲生母亲’,现在已经上热搜了,还有几个大 V在转发,说要‘深挖顶流影帝的家庭秘辛’!”
周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周予安隐婚##苏曼亲生母亲#,手指微微发抖。苏曼选在这个时候发难,就是算准了他在医院照顾孩子,没时间应对。
姜晚宁凑过来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别慌,我来处理。你先陪小阳去病房,我跟你工作室的人对接,先发个声明,说明小阳生病住院,暂时没时间回应私人问题,再放出苏曼之前借小阳炒作的证据,转移舆论焦点。”
“可是……”周予安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晚宁打断:“相信我,我是律师,处理这种舆论危机,比你有经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陪着小阳,他醒来看不到你,会害怕的。”
周予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她:“密码是小阳的生日,工作室的人都认识你,他们会听你的安排。”
姜晚宁接过手机,看着周予安抱着小阳的保温箱走进病房,才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工作室负责人的电话。她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各项事宜:“首先,立刻发声明,重点强调小阳生病住院,周予安正在陪护,恳请媒体和网友给孩子一个安静的治疗环境,不要打扰;其次,把我刚才发给你的‘苏曼炒作时间线’整理成图文,找几个靠谱的娱乐号发布,重点突出她当年主动放弃抚养权、多年未探望孩子的事实;最后,联系微博官方,把那些造谣‘周予安逼走原配’的账号举报,要求删除不实信息。”
挂了电话,姜晚宁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她心里的担忧——苏曼既然敢先发制人,肯定还有后手,现在只是开始。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予安发消息,告诉她处理进展,却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是苏曼发来的:“姜晚宁,你以为你能帮他挡多久?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星光’酒店开记者会,会让所有人知道周予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小阳的病,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哦——你说,要是他一直好不了,周予安会不会崩溃?”
姜晚宁的心脏猛地一缩。苏曼的话是什么意思?小阳的肺炎,难道不是意外?她想起下午小阳在院子里玩球,保姆说“没接触过外人”,可苏曼会不会通过别的方式动手脚?
她快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周予安坐在病床边,握着小阳的手,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小阳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姜晚宁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短信里的文字像毒蛇一样缠着她。她不知道苏曼说的是实话还是恐吓,也不知道小阳的病会不会真的有意外。更让她担心的是,明天的记者会,苏曼会放出什么更可怕的证据?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姜晚宁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浅粉色的戒托贴着皮肤,暖暖的,却驱不散她心里的寒意。这场危机,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而她和周予安、小阳,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再也退不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不管苏曼有什么阴谋,她都会陪着他们,一起扛过去。只是此刻,看着病床上脆弱的小阳,和床边焦虑的周予安,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疑问:苏曼为了达到目的,真的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