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4:23 的日记与背叛
社区活动中心的玻璃门被晨光推开时,桂花糕的甜香先飘了进来。宋知遇抱着阿哲的蓝色速写本站在门口,浅杏色外套上别着枚小小的太阳徽章——是林晓昨天连夜做的,说“让阿哲的太阳陪着我们”。展场内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社区的邻居,有阿哲以前的同学,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正踮着脚看墙上的《天台夕阳》,小声讨论着“这夕阳好像在发光”。
“知遇,展签都贴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错。”林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眼眶还是有点红,却比昨天精神些。她指了指主展区的展签,每一张都用朱砂红写着画名,末尾加了行小字,比如《地下室的秘密》下面写着“阿哲说:黑暗里也有夕阳的光”,像在替阿哲和观众对话。
宋知遇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展签上的朱砂红——和阿哲颜料的颜色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那盒桂花糕,走到展区最中间的小桌前,摆上一块:“这是阿哲最喜欢的原味,给他留一块,让他也看看我们的画展。”阳光落在桂花糕上,糖霜泛着细碎的光,像阿哲画里的星星。
许清欢站在展柜旁,和老周一起检查展柜的锁——展柜是特制的玻璃柜,里面放着修好了的旧手表和刻名齿轮,齿轮被放在一个浅木盒里,盒盖留着缝隙,方便随时取出。“老周,等会儿 14:23一到,我们就打开盒盖找日记,”许清欢压低声音,“保安已经在展柜两侧守着了,张启明要是来,别让他靠近。”
老周点了点头,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是展柜的备用钥匙,“放心,我修了几十年表,开个锁还是快的,不会让 X抢先。”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突然皱起眉,“那不是张启明吗?他怎么来了?”
宋知遇顺着老周的视线看去,门口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整齐,正是“青春杯”的评委张启明。他显然认识宋知遇,径直走过来,目光落在展柜里的齿轮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听说你们在办‘时光夕阳画展’?还把阿哲的‘遗物’当展品,真是有意思。”
“你来干什么?”宋知遇立刻挡在展柜前,手里的速写本攥得发白,“阿哲的画稿是不是你偷的?你和 X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启明没回答,反而走到《天台夕阳》前,用指尖点了点画纸:“这幅画本来能拿‘青春杯’金奖,可惜啊,画稿丢了,最后只能给我学生。”他语气里的得意像根刺,扎得宋知遇胸口发闷,“阿哲就是太固执,要是肯把画法教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你闭嘴!”宋知遇想冲上去,被许清欢拉住了。她看着张启明,眼神冷得像冰:“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画展吧?是为了展柜里的东西,对不对?”
张启明挑了挑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阿哲和他在“青春杯”报名处的合影,照片上阿哲笑得勉强,张启明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姿势僵硬,“我是来‘缅怀’阿哲的,顺便……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周围的观众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小声议论着。林晓走过来,拉了拉宋知遇的胳膊,声音发颤:“别跟他吵,画展还在办,别让阿哲的画展变成闹剧。”她的眼神躲着张启明,像是在害怕什么,却还是硬着头皮对张启明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张启明笑了笑,没动,反而找了个椅子坐下,盯着展柜的方向:“我等 14:23,阿哲出事的时间,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把东西给我。”
空气突然变得紧绷。宋知遇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指针正慢慢走向 14:20,还有三分钟就到 14:23。他能感觉到手表在发烫,机芯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在倒计时。
“老周,准备开锁。”许清欢对老周点头,又对旁边的保安说,“麻烦你们盯着张启明,别让他靠近展柜。”
保安刚走过去,张启明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美工刀,对着观众比划了一下:“别过来!不然我就划破这幅《天台夕阳》,让你们的画展彻底办不成!”
观众吓得往后退,几个孩子被家长护在身后。宋知遇心里一紧——他知道阿哲有多珍惜这幅画,绝对不能让张启明弄坏它。“你别冲动!”他往前走了一步,“14:23我们会打开展柜,但你必须保证不伤害任何人,不碰阿哲的画。”
张启明点了点头,把美工刀架在自己手腕上:“我只要展柜里的东西,拿到就走,不碰你们的画。”
14:22,旧手表的“咔嗒”声越来越响,指针每走一秒,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宋知遇深吸一口气,对老周说:“开锁吧。”
老周拿起铜钥匙,插进展柜锁孔,轻轻一转——“咔”的一声,锁开了。他打开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地拿出装齿轮的浅木盒,刚打开盒盖,就看到齿轮的夹层里藏着一本小小的黑色日记,封面上印着个“X”符号,正是阿哲录音里说的“X的日记”。
“找到了!”宋知遇伸手去拿日记,就在这时,旧手表突然“叮”的一声响,指针精准地指向 14:23,表盘里的玻璃渣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什么。
张启明突然冲过来,想抢日记,却被保安拦住了。他挣扎着大喊:“那是我的!里面写了我偷画稿的事,你们不能看!”
宋知遇没管他,快速翻开日记——第一页写着“X计划:利用李默的嫉妒,毁掉阿哲的画稿,让张启明的学生拿奖”,后面几页详细记录了怎么威胁李默、怎么在工具房锁门、怎么在地下室藏画,甚至写了“林晓那边已经搞定,她会帮我们盯着宋知遇”。
“林晓?”宋知遇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晓。她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手里的透明胶掉在地上,“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林晓没说话,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走日记,转身就往门口跑。“对不起知遇!X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把阿哲的画都烧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跑得很快,黑色的日记在她手里晃着,像个烫手的山芋。
“拦住她!”许清欢反应过来,对保安大喊。两个保安立刻追上去,却被张启明挡住了——他把美工刀扔在地上,抱住保安的腿:“让她走!日记里还有 X的地址,你们别想找到他!”
宋知遇看着林晓跑出门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疼得发闷。他想起林晓帮忙筹备画展时的样子,想起她递桂花糕时的温柔,想起她提到阿哲时发红的眼眶——原来那些都是假的,她一直在骗他,一直在帮 X盯着他。
“为什么……”宋知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速写本掉在地上,翻开的那页正好是阿哲和林晓的合影,照片上林晓笑得灿烂,手里拿着阿哲送的太阳钥匙扣,“阿哲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帮 X?”
张启明被保安按在地上,还在大喊:“林晓也是被逼的!X是她远房表哥,欠了赌债,拿阿哲的画威胁她!你们别追她,追也没用,X早就跑了!”
许清欢捡起地上的速写本,翻到夹着名片的那页——名片背面“10月 15日,画室见”的字迹旁,多了一行淡淡的铅笔字,是林晓的笔迹:“别去,有危险”,像是当时想提醒阿哲,却没敢说出口。
“她不是完全帮 X,”许清欢把速写本递给宋知遇,“她当时应该想提醒阿哲,只是被 X威胁,不敢明说。”
宋知遇看着那行淡字,眼泪突然掉下来。他想起林晓昨晚帮他贴展签时,偷偷在《天台夕阳》的展签背面写了“阿哲,对不起”,想起她刚才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愧疚——她不是坏,只是太害怕了。
“我们去追她,”宋知遇突然站起身,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知道 X的地址,我们必须找到她,拿到日记,不然阿哲的真相永远也揭不开。”
许清欢点了点头,和老周打了个招呼,跟着宋知遇往门口跑。保安已经控制住了张启明,正打电话联系派出所,周围的观众也安静下来,几个邻居帮忙收拾掉在地上的展签,小声说:“我们帮你们看着画展,你们快去快回,一定要找到真相。”
跑出活动中心时,宋知遇看到林晓的背影在街角一闪而过,手里的黑色日记格外显眼。他加快脚步追上去,手腕上的旧手表又开始“咔嗒”响,指针慢慢从 14:23转向 17:00——是他和阿哲约定的“暖光时间”,像是阿哲在鼓励他“别放弃”。
“林晓,你等等!”宋知遇大喊,“我们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们可以帮你,别再跟着 X了!”
林晓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巷口。宋知遇追到巷口时,只看到地上掉着一张纸条,是从日记里撕下来的,上面写着:“X在旧教学楼的地下室等我,他说拿到日记就放了阿哲的最后一幅画——《17:00的约定》。”
“《17:00的约定》?”宋知遇捡起纸条,心里一紧——阿哲从来没提过这幅画,肯定是他最后画的,藏在地下室的某个地方,“清欢姐,我们去地下室,X在那里等林晓,我们可以趁机抓住他!”
许清欢看着纸条,眉头皱了皱:“X肯定设了陷阱,地下室那么黑,我们贸然进去太危险。”她拿出手机,想联系派出所,让警察一起去,却发现手机没信号——和上次在地下室一样,信号被屏蔽了。
巷子里的风突然变凉,吹得梧桐叶落在宋知遇的脚边。他抬头看向旧教学楼的方向,地下室的入口被爬山虎盖着,像个张开的黑嘴,等着他们进去。手腕上的旧手表还在响,指针停在了 17:00,像是在提醒他“这是和阿哲的约定,不能放弃”。
“我必须去,”宋知遇握紧纸条,眼神坚定,“阿哲的最后一幅画在那里,林晓也在那里,我不能让他们出事。”他往旧教学楼的方向跑,许清欢没拦住,只能跟上去,手里紧紧攥着之前捡到的布料碎片——上面有李默的 DNA,或许能作为证据。
快到地下室入口时,宋知遇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林晓的哭声,还有 X的声音:“把日记给我,不然我就烧了这幅《17:00的约定》!”
“别烧!”宋知遇冲过去,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亮着个打火机,X的影子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幅画,正是《17:00的约定》,画纸上是他和阿哲在天台看夕阳的场景,旁边写着“永远一起”。
“宋知遇,你来得正好,”X的声音带着冷笑,“把展柜里的齿轮给我,不然我就烧了这幅画,再让林晓陪我一起‘走’。”
打火机的火晃了晃,差点烧到画纸。林晓哭着喊:“知遇,别给他!齿轮里还有阿哲的秘密,不能让他拿走!”
宋知遇的手摸向帆布包里的齿轮——阿哲藏了那么多线索在齿轮里,肯定还有没发现的秘密。他看着 X手里的画,又看了看哭着的林晓,心里犯了难:要是给 X齿轮,阿哲的秘密就没了;要是不给,阿哲的最后一幅画和林晓都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是老周带着保安和警察来了,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亮了 X的脸。宋知遇愣住了——X的脸很熟悉,是社区里开小卖部的王叔,平时总笑着给孩子发糖,谁也没想到他就是 X!
“王叔?怎么是你?”宋知遇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欺负阿哲?为什么要装 X?”
王叔没说话,突然把打火机扔向画纸,想烧了画。警察反应快,立刻冲上去抓住他,夺下了画。林晓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本黑色日记,哭得浑身发抖。
宋知遇跑过去,捡起画纸——还好没烧到,只是边缘有点焦。他松了口气,刚想安慰林晓,却发现她手里的日记里掉出一张照片——是王叔和张启明的合影,背景是“青春杯”的颁奖台,两人笑得灿烂,旁边还站着个陌生男人,手里拿着个“X”符号的钥匙扣,和之前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是谁?”宋知遇捡起照片,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问——王叔只是 X的“替身”,真正的 X,还在照片里那个陌生男人手里?
王叔被警察押着往外走,路过宋知遇时,突然说:“你们别得意,真正的 X还没出现,他要的不是齿轮,是阿哲的‘夕阳画法’,你们永远也拦不住他!”
宋知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照片里的陌生男人,又看了看手里的《17:00的约定》,心里突然明白:阿哲的“夕阳画法”肯定藏在这幅画里,真正的 X想要的,是这个能画出“暖光夕阳”的方法,而王叔,只是他的“棋子”。
地下室的灯亮着,照亮了地上的画纸和日记。林晓还在哭,警察在录口供,老周在检查齿轮——所有人都以为抓住了 X,只有宋知遇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那个照片里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想要阿哲的“夕阳画法”?阿哲的画里,还藏着多少没被发现的秘密?
他握紧手里的《17:00的约定》,画纸上的夕阳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却暖不了他心里的寒意。真正的 X还在暗处,而他和许清欢,还有一场更难的“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