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病房外的阴影与约定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熄灭。沈星澜的指尖已经被攥得泛白,怀里的黑色铁盒硌着肋骨,里面的 U盘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小宇和两个孩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盲文纸,纸上歪歪扭扭刻着“傅老师加油”,是他们在等待时,借着应急灯的光一点点刻出来的。
“医生!他怎么样?”看到白大褂的身影,沈星澜几乎是扑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孩子们也跟着站起来,小宇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眼里满是怯意却又透着期待。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幸好送来得及时,暂时稳住了。但他后背的旧伤被海水泡得感染加重,还引发了轻微的败血症,需要进 ICU观察 48小时,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败血症……”沈星澜的腿一软,幸好被小周扶住。她想起在码头,傅云深把她护在怀里,后背狠狠撞在石阶上的样子;想起他在海水中挣扎时,还死死攥着铁盒,生怕里面的证据被冲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胸前的助听器吊坠上,冰凉的金属瞬间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ICU的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沈星澜走进去时,傅云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瓣干裂,虎口处的旧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浅褐色,和七年前帮她修琴时一模一样。
“云深,”沈星澜轻轻握住他没插针的手,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茧纹——那是常年握琴弓、拧琴螺丝留下的,每一道都藏着他们的过往,“孩子们都安全了,小宇还给你写了盲文信,说等你醒了,要一起去码头看夕阳。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揭开所有真相,还要一起拉完《月光奏鸣曲》,你不能食言。”
傅云深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回应。沈星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把小宇的盲文信放在他枕边,又把胸前的助听器吊坠摘下来,塞进他的手心:“这个你拿着,像我陪着你一样。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海边琴屋,再弹一次《月光奏鸣曲》,好不好?”
离开 ICU时,沈星澜的脚步依旧沉重,但心里多了些坚定。她想起铁盒里的 U盘——傅父的“黑料”还没解密,灰色风衣男还在暗处盯着,还有 U盘里可能涉及的其他受害者,她不能只沉浸在担忧里,必须尽快查清真相,保护更多人。
“小周,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我去护士站借电脑,看看 U盘里的内容。”沈星澜把铁盒交给小周保管,自己快步往护士站走。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远处亮着,她走得很快,却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悄悄跟着她——是急诊室门口那个拍照的风衣男。
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亮起来时,沈星澜的心跳也跟着加速。她插入 U盘,文件夹打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文件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里面不仅有傅父挪用慈善音乐会资金的流水记录、采购劣质医疗器械的合同,还有一份“音乐治疗机构受害者名单”——上面记着十几个和她类似的案例,都是“因使用傅氏集团提供的劣质助听器或振动设备,导致听觉/触觉神经损伤”,其中甚至有两个孩子的名字,是康复中心之前的学员,后来因为“突然搬家”离开了,现在看来,根本是被傅父的人威胁走的。
“还有这种事……”沈星澜的手指在键盘上发抖,她点开一个标注“2021年”的视频文件——里面是一个女人的采访,说“傅氏集团的人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对我女儿下手”,视频拍到一半就被强行中断,最后画面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灰色风衣男,当时他还穿着傅氏集团的保安制服。
原来风衣男是傅父的老部下,一直在帮傅父处理“麻烦”!沈星澜赶紧把 U盘里的内容备份到自己的手机里,又打印出受害者名单和资金流水,准备交给警方。就在她收拾文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灰色风衣男站在护士站门口,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电击器,眼神阴鸷。
“把 U盘交出来,”风衣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傅董说了,只要你把 U盘还回来,不再追究,就放傅云深一条生路。否则,他在 ICU里的‘意外’,会比你想象的更快。”
沈星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赶紧把 U盘拔下来,攥在手里,慢慢往后退:“你别过来!我已经把内容备份了,如果你敢伤害云深,或者伤害名单上的人,我就立刻把这些交给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傅氏集团的真面目!”
风衣男的脸色变了变,往前逼近一步:“你以为备份有用吗?傅董在医院里也有人,只要我一句话,傅云深的输液管里就会多‘一点’东西,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你敢!”沈星澜突然抓起桌上的金属病历夹,举在身前,“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刚才报警时说了你的样貌,你要是再不走,就等着被抓吧!”
风衣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忌惮。他看了一眼沈星澜手里的病历夹,又看了看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是护士查房来了),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傅董不会放过你的,傅云深也活不了多久!”说完,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护士走进来看到沈星澜脸色苍白,赶紧问她怎么了。沈星澜摇了摇头,把打印好的文件收起来:“没事,遇到了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她知道,风衣男的威胁不是空话,傅父在医院里肯定有内应,傅云深在 ICU里,还是不安全。
回到走廊时,小宇正坐在长椅上,拿着那个盲文板,一遍遍地摸上面的“加油”。看到沈星澜回来,他赶紧跑过去:“沈老师,傅老师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会的,”沈星澜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宇的头,把备份好的手机交给小周,“这个你帮我收好,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别让任何人碰。我去 ICU门口守着,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星澜一直守在 ICU门口。她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心里的担忧像潮水般涨了又退。偶尔有风吹过走廊,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让她想起七年前住院时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拉琴,以为傅云深已经忘了她,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甚至不惜和家族对抗。
凌晨三点,ICU的门突然被推开,医生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家属!傅云深的心率突然下降,血压也在掉,我们要紧急抢救,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沈星澜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想冲进 ICU,却被护士拦住:“别激动!我们会尽力的!”
抢救的红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刺眼。沈星澜瘫坐在长椅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小周带着孩子们跑过来,小宇拉着她的手,把盲文板贴在她的掌心:“沈老师,我们一起给傅老师加油,他会听到的,他会醒过来的!”
其他孩子也跟着点头,一起摸着盲文板,小声念着“加油”。沈星澜看着孩子们纯真的脸,想起傅云深说“我们有孩子们,有彼此,他毁不掉”,心里的绝望渐渐被坚定取代。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 ICU门口,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说:“傅云深,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完成,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保护,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窗户——灰色风衣男正站在窗外,手里拿着手机,对着 ICU的方向拍照,然后快速发给了某人。沈星澜的心脏猛地一沉——傅云深的病情突变,肯定和风衣男有关!是他通知了医院里的内应,对傅云深下了手!
她赶紧拿出手机,想给警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黑了——刚才慌乱中,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屏幕碎了,开不了机。备份的文件还在手机里,现在联系不上警方,傅云深还在抢救,风衣男还在外面盯着,所有的危机都凑到了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暴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ICU的抢救灯还在亮着,医生护士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沈星澜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风衣男消失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护好傅云深,都要揭开傅父的所有阴谋,不能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可她不知道,风衣男刚才发出去的照片,收件人不是傅父,而是一个备注为“李总”的陌生号码,对方回复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傅云深要是死了,接下来就轮到沈星澜和那些孩子,别留下痕迹。”——傅父的后手,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不仅有医院的内应,还有新的势力介入,而这股新势力,和 U盘里的“受害者名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