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会议室的伦理之战

星途大厦 28楼的会议室亮着惨白的灯，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乔伊坐在会议桌的一端，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上“伦理检测表”的边缘，纸页被她捏得发皱。陆景明坐在对面，左臂上缠着白色绷带，渗出血迹的纱布从黑色衬衫袖口露出来，却没提半句受伤的事，只是把一份“虚拟恋人盈利方案”推到桌中央，封面上“游戏皮肤联动”几个字格外扎眼。

“董事会刚发的通知，下周必须拿出‘虚拟恋人’的盈利模型。”陆景明的指尖敲了敲方案，声音比平时冷了些，“‘虚拟恋人+星途幻想皮肤’，用户解锁 AI专属情感剧情就能获得限定皮肤，既能提升 AI活跃度，又能带动游戏营收，双赢。”

乔伊没接方案，反而把自己的伦理检测表摊开，表格里“用户情感依赖风险评估”“数据隐私保护细则”等条目列得密密麻麻，红色批注标满了风险点：“陆总觉得这是双赢？”她抬头看向陆景明，眼底带着锐利，“AI的核心是情感陪伴，不是游戏促销工具。用户把真心交给‘虚拟恋人’，最后却发现只是为了诱导他们买皮肤，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会议室角落的显示屏正同步着服务器后台，主机箱的指示灯突然从绿色变成琥珀色，闪烁频率随着乔伊的话音加快，像是在附和她的激动。陆景明瞥了眼显示屏，拿起方案翻到第三页：“我加了‘情感阈值控制’，用户连续消费超过 500元就会触发 AI提醒，不会让他们过度投入。”

“提醒有什么用？”乔伊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咖啡杯晃出褐色的液体，“你知道测试组有个用户吗？他父母去世后，每天只跟‘虚拟恋人’说话，要是我们把 AI变成促销工具，他会觉得连最后一点情感寄托都被资本糟蹋了！”她指着检测表上的用户反馈，声音有点发颤，“技术可以赚钱，但不能赚孤独的钱，这是底线。”

陆景明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向方案里“情感阈值控制”那页，指尖在空白处划了划，没反驳，反而拿起乔伊的伦理检测表，逐行看了起来。会议室里只剩下服务器的嗡鸣，显示屏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琥珀色和绿色交替闪烁，像在拉扯着两人之间的理念鸿沟。

“乔工还是太理想主义。”过了半分钟，陆景明才开口，把检测表推回给乔伊，却悄悄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没有营收，董事会会立刻砍掉‘虚拟恋人’，到时候别说情感陪伴，连你想保护的用户，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们的 AI了。”他起身走向饮水机，给乔伊倒了杯温水，“先冷静点，方案还能改，不是非选这一条路。”

乔伊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看着陆景明胳膊上的绷带——刚才在旧址他为了护她被铁棍擦伤，现在却只字不提，反而在哄她冷静。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还是没松口：“改也不能碰用户的情感底线。”她翻开检测表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是她今早写的：“伦理不是枷锁，是 AI的温度”，“你要是能保证不诱导用户消费，我可以跟你一起改方案。”

陆景明的嘴角勾了勾，坐回椅子上，把方案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在“游戏皮肤联动”旁边画了个叉，转而写下“情感公益模块”：“这样总行吧？用户完成 AI的公益任务，比如陪伴独居老人聊天、参与流浪动物救助，就能兑换皮肤，既不违背伦理，又能做品牌宣传。”他抬头看向乔伊，眼底带着点期待，“乔工觉得怎么样？”

乔伊盯着“情感公益模块”那几个字，心里的柔软被触动了。她原本以为陆景明会坚持盈利优先，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妥协，还特意设计了不伤害用户情感的方案。她拿起笔，在方案上补充：“得加个‘公益真实性审核’，防止有人刷任务。”说着，笔尖不小心碰到了陆景明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会议室的显示屏突然亮了下，服务器指示灯恢复成稳定的绿色，后台日志显示“虚拟恋人”的用户在线率还在上升，没有因为刚才的病毒危机出现流失。乔伊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景明在方案上补充细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 CEO。

“对了，你爸的 U盘。”乔伊突然想起之前的事，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旧 U盘，推到陆景明面前，“陈教授的视频里说，这里面有内鬼的标记，你要不要现在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董事会里的内鬼。”

陆景明拿起 U盘，指尖在金属外壳的齿轮标记上摩挲着，摇了摇头：“现在不行，会议室的网络可能被监控了。”他把 U盘放回乔伊的背包，“等我们回机房，用离线设备打开，安全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之前你一直瞒着我陈教授的视频，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怀疑你是内鬼？”乔伊接过话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冲动，没弄清楚情况就瞎猜。”她看着陆景明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别再一个人扛了。”

陆景明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别过头，耳尖有点红，假装看方案：“知道了，技术宅。”他拿起乔伊的伦理检测表，又看了一遍，然后悄悄放进自己的公文包——他想回去复印一份，贴在服务器上，提醒自己别忘了今天的约定。

晚上十点半，会议室的灯终于关掉。乔伊抱着笔记本走在前面，陆景明跟在后面，两人并肩走向机房。走廊里的灯光有点暗，映得他们的影子靠得很近。乔伊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拍我的伦理检测表？”

陆景明的脚步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复印件，递给乔伊：“想留一份备用，万一你哪天又跟服务器较劲，忘了自己写的‘伦理是 AI的温度’，我好提醒你。”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却藏着认真，“而且这份检测表很有用，我想让技术部的人参考着改一下其他 AI的伦理模块。”

乔伊接过复印件，看着上面陆景明用红笔标注的细节——他把她漏写的“用户情感危机干预”补上了，还加了个备注：“联系心理机构合作”。心里暖暖的，她忍不住笑了：“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以前还说我比服务器较真。”

“跟技术宅待久了，难免被传染。”陆景明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乔伊的头发，又很快收回手，假装看走廊尽头，“快走吧，机房还得盯着，别让内鬼钻了空子。”

两人走进机房，小李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醒了过来：“陆总，乔工，你们回来了！服务器已经恢复正常，病毒被彻底清除了，就是……”他指了指乔伊放在桌上的伦理检测表，“刚才有人来过机房，想拿这份检测表，被我拦下来了，不过他跑太快，没看清是谁，只看到他穿着董事会的西装。”

乔伊心里一紧，拿起检测表，发现最后一页的便利贴不见了——上面写着“伦理不是枷锁，是 AI的温度”，还有她贴的陈教授实验室的旧照片。“肯定是董事会的内鬼！”她看向陆景明，眼神里带着焦急，“他想要检测表干什么？难道是怕我们发现伦理锁的秘密？”

陆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到服务器前，调出监控录像——画面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个黑色 U盘，似乎想拷贝检测表的数据。“别慌。”他拍了拍乔伊的肩膀，“我们已经有了方向，至少知道内鬼在董事会，接下来只要盯着他们的动作，就能找到证据。”

乔伊点了点头，却还是有点担心。她拿起陆景明复印的检测表，想重新贴上便利贴，却发现复印件的角落有个小小的蝴蝶标记——不是“蝴蝶”组织的那种紫色蝴蝶，而是黑色的，翅膀上的纹路跟陆父 U盘上的齿轮标记重合了一半。

“陆景明，你看这个。”乔伊把复印件递给陆景明，手指在蝴蝶标记上划过，“这个标记跟你爸 U盘上的齿轮标记很像，会不会是内鬼故意留在上面的？他想暗示我们什么？”

陆景明接过复印件，盯着蝴蝶标记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白。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是他父亲和陈教授的合影，背景里有个模糊的蝴蝶挂饰，跟复印件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这是……我爸书房里的挂饰。”他的声音有点发紧，“陈教授消失后，这个挂饰就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是被我爸收起来了，没想到……”

乔伊的心跳瞬间加速。陆父的挂饰怎么会出现在内鬼的标记里？难道董事会的内鬼跟陆父有关？还是说，陆父当年还有没说出口的秘密？她看着陆景明苍白的脸色，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一层——这场关于伦理、真相和内鬼的战争，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陆父留下的线索，可能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就在这时，服务器的指示灯突然闪了一下，从绿色变成了黑色，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的代码，组成了一个黑色蝴蝶的图案，下面写着：“伦理锁的钥匙，在你爸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