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机房里的攻防战
凌晨一点的星途游戏机房，冷气开得足，乔伊裹紧了身上的牛仔外套，指尖却还是冰凉。她盯着面前并排的五台服务器，屏幕上“虚拟恋人”的后台监控界面不断跳出红色警告，主机箱上的指示灯像烧红的烙铁，每闪烁一次，就有一行用户情感模拟数据从屏幕边缘消失——这已经是半小时内第三次匿名攻击了，对方的手法比实验室那次更狠，直接绕过外层防御，盯着用户隐私数据咬。
“该死的，是针对游戏数据库来的。”乔伊把桌上的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刺激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她调出星途游戏的用户关联表，发现被攻击的 AI节点全是绑定了“星途幻想”的玩家账号，对方显然是想通过“虚拟恋人”的情感数据，撬动游戏里的付费体系。她飞快地敲击键盘，试图给数据加锁，可代码刚输到一半，屏幕突然蓝屏，一行白色的蝴蝶代码在黑底上缓缓展开——还是“蝴蝶”组织的手笔。
乔伊猛地捶了下桌子，桌上的罐装咖啡晃出褐色的泡沫。她想起傍晚收到的短信，照片里陈教授的雪松摆件和陆景明办公室的一模一样，还有那句“小心陆景明”，心里像缠了团乱麻。可现在攻击就在眼前，她没时间纠结这些，只能重新启动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甲盖泛着青白。
机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暖意的风涌进来，乔伊回头时，看到陆景明拎着个纸袋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换成了休闲的黑色连帽衫，头发有点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乔工这是打算在机房住下？”他走到乔伊身边，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的三明治还冒着热气，“技术部说你拒绝支援，非要自己扛，董事会都被我推了，你要是把服务器搞崩，我跟你没完。”
乔伊没接三明治，只是指了指蓝屏的屏幕：“陆总要是来兴师问罪，不如先看看‘蝴蝶’的新动作——他们想通过‘虚拟恋人’攻进游戏数据库，用户的情感数据和游戏账号绑定在一起，一旦泄露，星途的损失不止是我的项目。”她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眼神却很亮，“你现在该做的是让法务部准备应急方案，不是来管我吃没吃饭。”
陆景明没生气，反而拉开椅子坐在乔伊旁边，伸手拿过她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服务器的最高权限日志：“应急方案我已经让法务部拟好了，现在要解决的是攻击源。”他抬头看了眼乔伊，发现她眼底的红血丝，把热牛奶从纸袋里拿出来递过去，“先喝口热的，你代码里有三个逻辑漏洞，自己没发现？”
乔伊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抿了口，没反驳——刚才太急，确实没顾上检查基础逻辑。她凑过去看屏幕，陆景明的指尖停在一段代码上：“你把防御墙设得太死，数据只能进不能出，反而给了对方锁定节点的机会。”他敲了敲键盘，修改了几个参数，“得给数据留条‘隐私通道’，让攻击源以为能进来，其实是进了我们的陷阱。”
乔伊看着屏幕上重新流动的数据，眼睛亮了亮：“你是说用蜜罐技术？”她之前也想过，可担心影响用户体验，没敢尝试。
“不是蜜罐，是动态隐私墙。”陆景明调出游戏数据库的结构图，“‘虚拟恋人’的情感数据和游戏道具数据是分开存储的，我们把情感数据做成假的诱饵，真数据藏在游戏的防沉迷模块里——‘蝴蝶’要的是伦理算法，不会注意这种基础模块。”他说话时，指尖偶尔会碰到乔伊的手背，两人都飞快地移开，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乔伊按照陆景明的思路写防御代码，中途卡壳在数据分流的逻辑上，她皱着眉抓了抓头发，把咖啡罐捏得变形。陆景明看了她一眼，伸手抢过键盘，手指翻飞间，一段简洁的分流代码跳了出来：“别跟数据较劲，要顺着它的逻辑来。”他侧头时，乔伊发现他的连帽衫领口沾着点褐色的咖啡渍，和她早上洒在他皮鞋上的颜色一样，忍不住吐槽：“陆总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咖啡渍沾在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服务器打架了。”
陆景明低头看了眼领口，没在意：“总比某些人把咖啡洒在服务器上强。”他把键盘推回给乔伊，“剩下的你来吧，我去看看其他服务器的情况。”
乔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怀疑松动了些。陆景明要是“蝴蝶”的目标，为什么还要帮她防御攻击？要是他跟三年前的事有关，又为什么要提醒她留“隐私通道”？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注于代码——现在最重要的是挡住攻击，其他的以后再说。
凌晨四点，服务器的红灯终于转绿，屏幕上的攻击警告全部消失，后台日志显示攻击源被成功拦截，假数据已经被对方取走。乔伊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陆景明走回来，手里拿着瓶冰水，递给她：“别喝凉牛奶，容易闹肚子。”他靠在桌边，看着屏幕上的日志，“攻击源是海外的服务器，但背后应该有人在国内操控——日志里有个隐藏的 IP片段，跟三年前‘星河 AI’的泄露事件有关。”
乔伊猛地坐直身体，抢过陆景明手里的日志报告，手指在 IP片段上划过：“你怎么知道这个 IP跟‘星河 AI’有关？”她抬头看陆景明，眼神里带着探究，“你是不是早就查过三年前的事？”
陆景明的动作顿了顿，他从口袋里拿出个旧 U盘，递给乔伊：“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里面有‘星河 AI’的部分日志。”他的声音有点低，“当年我父亲是‘星河 AI’的投资方之一，陈教授消失后，他就把这些日志锁起来了，直到去年他去世，我才发现这个 U盘。”
乔伊接过 U盘，金属外壳有点凉，她插在电脑上，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是“伦理锁”。“这是什么？”她抬头问陆景明，却发现他盯着屏幕，脸色有点白。
陆景明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日志的最后一行，那里有个小小的蝴蝶标记，翅膀上的纹路比之前多了一行代码：“‘伦理锁’是陈教授留下的，里面藏着‘虚拟恋人’的核心伦理算法。”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蝴蝶’要的不是数据，是这个‘伦理锁’——他们刚才的攻击，只是为了确认‘伦理锁’在不在我们手里。”
乔伊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看着屏幕上的“伦理锁”文件夹，刚想尝试解密，服务器的指示灯突然又闪了一下，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警告，还是熟悉的蝴蝶代码，下面写着：“你们找到的不是‘伦理锁’，是陈教授的陷阱——下一个节点，游戏防沉迷模块。”
乔伊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陆景明，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防沉迷模块里藏着真的用户数据，要是被攻击，后果不堪设想。可“蝴蝶”怎么知道他们把数据藏在那里？难道机房里有内鬼？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陈教授设的局里？
陆景明走到服务器前，指尖在主机箱上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不管是陷阱还是什么，我们都得守住防沉迷模块。”他抬头看乔伊，眼神很坚定，“接下来可能要通宵了，乔工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乔伊看着他递过来的三明治，心里的乱麻似乎解开了一点。她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是她喜欢的金枪鱼口味，没有洋葱。“陆总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问，声音比之前软了点。
陆景明别过头，耳尖有点红：“技术部的人说的，我只是随便买的。”他转身走向机房门口，“我去叫技术部的人来支援，你先盯着屏幕，别再自己硬扛。”
乔伊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三明治突然变得很暖。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伦理锁”文件夹，又看了眼红色的警告，心里清楚，这场攻防战，才刚刚开始。而那个藏在“伦理锁”里的秘密，还有陈教授消失的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防沉迷模块里有陈教授的留言，别让陆景明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