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结婚证与未说破的真相
清晨七点半,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下还沾着露水。姜晚宁站在公交站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户口本,目光落在对面“婚姻登记处”的红色招牌上,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作为帮无数人分割财产、起草离婚协议的律师,她今天竟然要和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顶流影帝领结婚证。
身后传来汽车缓缓停下的声音,黑色保姆车的车窗降下,露出周予安的脸。他穿了件浅米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比昨晚更整齐些,眼底的倦意淡了不少,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姜律师,早。”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刚路过早餐店,买了点热的,你要不要垫垫?”
姜晚宁回头,看到纸袋上印着她常去的那家老字号豆浆铺的 logo——她昨天和助理提过一句“早上习惯喝咸豆浆”,没想到他会记着。她压下心里的微妙感,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们早点办完早点结束。”
周予安也不勉强,把袋子递给副驾的助理,推门下车。两人并肩往民政局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旁边有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女生叽叽喳喳地和男生讨论结婚证照片要怎么笑,男生笑着揉她的头发,亲昵得让姜晚宁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和周予安拉开半臂距离。
周予安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脚步顿了顿,却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民政局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大多是穿着情侣装的年轻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意。姜晚宁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刚要去取号,周予安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只是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像是怕惊扰她。“等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是两枚细巧的珍珠耳钉,“刚才助理拿来的,你戴上这个。”
“我不需要——”姜晚宁刚要拒绝,就被周予安打断:“拍照会显精神些,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低,“避免被人认出来时,你的特征太明显。”
他说得有道理。姜晚宁看着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钉,乳白色的珍珠嵌在银托里,不张扬却很衬肤色。她沉默了两秒,接过耳钉,低头往耳朵上戴。左手不太灵活,耳钉总也卡不进耳洞,周予安站在她身侧,等了几秒,轻声说:“我帮你?”
没等姜晚宁回答,他已经接过她手里的另一枚耳钉,指尖轻轻托住她的耳垂。他的指腹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比昨晚戴戒指时更轻,像是怕碰疼她。姜晚宁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却看到他专注的眼神——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认真得像是在研究剧本,没有丝毫逾矩的意味。
“好了。”周予安很快帮她戴好耳钉,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合适。”
姜晚宁抬手摸了摸耳垂,珍珠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没说话,转身去取号,号码是“017”,前面还有三对人。两人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谁都没说话。旁边的情侣在互相看对方的户口本,女生笑着说“你小时候的照片好丑”,男生笑着回“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打闹声让空气都变得热闹起来。
姜晚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户口本,扉页上的照片还是大学毕业时拍的,眼神比现在更锐利些。她忽然想起昨晚周予安说的话——“你帮当事人争取抚养权时很拼,但你自己好像对婚姻没什么期待”。她确实没期待过,外婆催婚时,她甚至想过“随便找个人应付一下”,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在想什么?”周予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姜晚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温和,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没什么,”她移开视线,“在想等会儿拍照要不要笑。”
周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随便你,自然就好。如果不想笑,不笑也没关系。”
很快轮到他们。拍照时,摄影师看着他们俩,皱了皱眉:“两位靠近点嘛,别这么生分。男生往女生那边靠靠,女生笑一笑,结婚是喜事啊!”
姜晚宁身体僵着,实在笑不出来。周予安侧过头,低声对她说:“就当是拍工作照,忍一下就好。”他说着,轻轻往她身边靠了靠,手臂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没碰到她。
摄影师又喊:“女生头稍微歪一点,对,看镜头!”
姜晚宁深吸一口气,往周予安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就在摄影师要按快门时,周予安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她早上出门时没注意,额前有缕碎发翘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像是不经意间的习惯,拂完就收回手,对摄影师说:“可以了。”
照片拍出来,姜晚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眼神里带着点疏离,而周予安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她的方向,莫名有种温柔的氛围感。摄影师看着照片,嘀咕了一句:“这男生看女生的眼神,还说不是真心的?”
姜晚宁没接话,拿了照片就去办理手续。签字时,她的笔尖落在“申请人”那一栏,顿了两秒才写下自己的名字。周予安就站在她旁边,写字的速度比她快些,字迹依旧是那种带着风骨的潦草,却在“配偶姓名”那一栏,写得格外认真。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姜晚宁看着红色封面上烫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把结婚证放进随身的文件袋里,像对待重要的法律文件一样,拉上拉链,放进包里。
“我送你回律所?”周予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好。”姜晚宁拒绝道。她不想和他有太多超出“契约”范围的接触,尤其是在领完证这种敏感时刻。
周予安却没放弃,指了指外面:“早上高峰期,公交会堵车。我刚好顺路,而且……”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张小阳的照片——小阳抱着个恐龙玩偶,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幅没画完的画,画纸上隐约能看到三个小人的轮廓,“小阳早上醒来说,想知道‘新朋友’长什么样,我答应他中午给他看照片。”
提到小阳,姜晚宁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想起昨晚画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车上,周予安把手机递给她:“你可以看看小阳的照片,他平时很喜欢拍照,尤其是拍他的画。”
姜晚宁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小阳的相册,里面几乎全是小阳的照片和画。有小阳在公园放风筝的,有他抱着奖杯(大概是画画比赛的)的,还有一张是他和周予安的合照——周予安穿着超人服,小阳坐在他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的背景是影视基地的布景,应该是周予安拍戏时带小阳去的。
“他很喜欢你。”姜晚宁轻声说。
周予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他很少见陌生人,昨天我跟他说要见‘新朋友’,他兴奋了一晚上,还特意画了幅新画,说要送给你。”
“新画?”姜晚宁抬头。
“嗯,我让助理放在你律所的前台了,应该已经到了。”周予安说,“画的是三个超人,他说爸爸是红色超人,他是蓝色超人,你是粉色超人。”
姜晚宁的心忽然软了一下,指尖在那张合照上轻轻碰了碰小阳的脸。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总是一个人在家画画,画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当时有人愿意陪她,或许她对“家庭”的态度,会不一样吧。
车到律所楼下时,姜晚宁刚要下车,周予安忽然叫住她:“姜律师,晚上有空吗?我妈说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姜晚宁皱了皱眉:“周先生,我们的协议里可没包含‘提前见家长’这条附加条款。”她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像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这场婚姻的本质。
周予安却没生气,只是温和地说:“我知道,算我个人请求。我妈最近总担心小阳的情况,知道我‘结婚’了,一直想看看你,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小阳也会去,他说想亲自把画送给你。”
又是小阳。姜晚宁看着周予安眼底的期待,想起昨晚他看画时的温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不过我有个条件——吃饭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我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
“没问题。”周予安立刻答应,“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姜晚宁走进律所,前台果然递给她一个画筒,里面卷着小阳的新画。她回到办公室,把画展开——三个超人并排站着,红色超人举着星星,蓝色超人拉着红色超人的手,粉色超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大概是知道她是律师),背景是五颜六色的彩虹,角落里写着“小阳、爸爸和新朋友”。
画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周予安的字迹:“小阳问,粉色超人能不能偶尔来家里陪他画画。”
姜晚宁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拂过,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把画挂在办公桌旁的墙上,刚好对着她的座位,抬头就能看到。
晚上六点,周予安准时来接她。车子往周家老宅的方向开,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安静的别墅区。周家老宅是栋带院子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刚进门就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周母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她穿着件米白色的手织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温和。“晚宁啊,快进来,外面冷。”她拉着姜晚宁的手,掌心暖暖的,没有丝毫长辈的架子,“早就听予安说他找了个优秀的律师当妻子,今天终于见到了。”
姜晚宁有点不适应这种亲昵,刚要说话,就看到小阳从屋里跑出来。他穿着件蓝色的小外套,手里抱着恐龙玩偶,看到姜晚宁,脚步顿了顿,有点害羞地躲到周予安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看她。
“小阳,这就是爸爸跟你说的姜阿姨。”周母笑着说,推了推小阳的肩膀,“把你画的画送给阿姨啊。”
小阳从身后拿出一幅画,快步跑到姜晚宁面前,把画递过去:“阿姨,这是我给你画的粉色超人。”
姜晚宁蹲下身,接过画,笑着说:“谢谢小阳,阿姨很喜欢。”
“真的吗?”小阳眼睛亮了起来,不再害羞,“那阿姨能不能陪我画画?爸爸说你很忙,但是我可以等你不忙的时候。”
“好啊,”姜晚宁点头,“等阿姨不忙了,就来陪你画画。”
吃饭时,周母不停地给姜晚宁夹菜,还问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姜晚宁一一回答,虽然有些拘谨,但心里却暖暖的——她很久没感受到这种家庭的温暖了。周予安坐在她旁边,偶尔帮她挡酒,还会提醒周母“晚宁不能吃辣,她胃不太好”。
姜晚宁愣了一下,她没跟周予安说过自己胃不好。周予安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低声解释:“昨天跟你助理聊天时,她提到的。”
饭后,周母拉着姜晚宁在客厅聊天,小阳坐在旁边画画,周予安去厨房帮阿姨收拾。周母看着姜晚宁手上的银戒,皱了皱眉:“这戒指怎么没个护托?内侧的刻字硬,戴久了会磨到手指。”她拉过姜晚宁的手,仔细看了看戒指内侧的“契约”二字,却没追问什么,只是说:“明天我给你缝个真丝护托,你戴着能舒服点。”
姜晚宁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离开周家时,周予安送姜晚宁回家。车子行驶在安静的马路上,窗外的夜景很美,姜晚宁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问:“周先生,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胃不好?只是助理提到的吗?”
周予安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其实,我找你签协议,不是偶然。”
姜晚宁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去年秋天,小阳在公园玩秋千,差点被秋千撞到,是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生救了他,手臂被秋千链条划伤了。”周予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姜晚宁耳朵里,“小阳说,那个阿姨手上拿着个律师事务所的文件袋,上面印着‘鼎信’的 logo。我找了很久,直到上次看到你的资料,发现你手腕上的疤痕,还有你助理说你去年秋天确实在那个公园救过一个孩子,我才确定是你。”
姜晚宁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去年随手帮的一个忙,竟然会成为这场“形式婚姻”的起因。“所以,你找我签协议,是因为……”
“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周予安打断她,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小阳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妈妈’,而我需要一个不会利用婚姻炒作、又能对小阳好的妻子。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晚宁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乱了。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她手腕上的疤痕,竟然是连接他们的纽带。
车子停在姜晚宁家楼下,她刚要下车,周予安忽然叫住她:“姜律师,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这场婚姻,对我来说,不止是契约。”
姜晚宁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回到家,她拿出手机,看到周予安发来的消息,是小阳的语音:“姜阿姨,今天谢谢你来我家,我画了好多超人,等你来陪我一起涂颜色哦!”
她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刚要回复,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敌意:“姜晚宁是吗?周予安的隐婚妻子,我们聊聊吧。”
姜晚宁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怎么知道自己和周予安隐婚了?这场刚刚开始的“形式婚姻”,似乎已经开始偏离她预想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