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顶楼雨幕中的秘密
顶楼的风裹着雨水斜斜砸下来，叶蓁蓁躲在水箱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能清晰感受到水流在箱体内部晃动的闷响。她攥着 U盘的手指已经泛白，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却不敢有丝毫松动——这东西里藏着的不只是张岚的希望，还有近五年里她像拾荒者一样收集的碎片证据，每一份都沾着不同女性的眼泪，也沾着她自己不敢触碰的过往。
脚步声在身后的水泥地上拖沓作响，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像钝刀在磨着神经。叶蓁蓁看见谢临川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后腰处似乎有块深色的印记，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侧身站在水箱前，挡住了她的大半身影，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人呢？“打头的男人声音嘶哑，手里攥着根棒球棍，棍身还沾着泥点，“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难不成插翅飞了？“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踢了踢脚边的废弃纸箱，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李总说了，必须把那女律师的 U盘拿回来，要是让她把东西交出去，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你再仔细找找，这顶楼就这么点地方，藏不住人！“
叶蓁蓁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下意识地往水箱后面缩了缩，却不小心碰到了堆在旁边的钢管。三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滚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巨响，在空旷的顶楼里格外刺耳。
“在那儿！“矮胖男人立刻冲了过来，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我看你往哪儿躲！“
谢临川猛地转身，挡在叶蓁蓁面前。他微微侧身将叶蓁蓁完全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是李建国的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少管闲事！“打头的男人挥着棒球棍就朝谢临川砸过来，“识相的就把那女的交出来！“
叶蓁蓁瞳孔骤缩，想提醒谢临川躲开，却看见他身体敏捷地一侧，精准避开棒球棍的同时伸手扣住男人手腕，顺势卸力一带——男人重心不稳，棒球棍“哐当“落地，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矮胖男人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雨幕中晃了晃：“敢动手？“他朝着谢临川的方向扑过来，却被谢临川侧身避开，同时伸脚绊倒了他。男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
打头的男人见同伴倒地，转身想跑，却被谢临川伸腿拦住去路，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叶蓁蓁却觉得像过了很久。她看着谢临川站在雨幕中，风衣上沾了不少泥水，左手手背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雨水正顺着伤口往下淌。
“你受伤了。“叶蓁蓁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谢临川面前。
谢临川低头看了眼手背的伤口，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小伤，不碍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弹簧刀，用纸巾垫着握住刀柄放进风衣口袋，“这刀上有指纹，等下让警员带回去取证。“
叶蓁蓁没接话，只是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那伤口边缘不齐，不像是被弹簧刀划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到的——比如……钢管？她突然想起刚才滚落在地的那几根钢管，心里莫名一紧。
“我已经通知楼下的警员上来了。“谢临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帮我注意着他们，我再催一下警方。“他用手机对着倒地的两个男人和散落的工具拍了几张照片，“留存证据，等下交给警方。“
叶蓁蓁点点头，看着他走向顶楼角落打电话，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单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明明只是个心理顾问，为什么反应这么敏捷？而且他刚才面对那两个男人时，眼神里的冷静，不像是普通顾问该有的。
“你们是谁派来的？“叶蓁蓁站在两个男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除了李建国，还有谁知道 U盘的事？“
打头的男人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我不知道什么 U盘……“
“刚才你们说的'李总'，是李建国吧？“叶蓁蓁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侵害，现在最好配合说明情况。“
矮胖男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叶蓁蓁厉声制止：“警方马上就到，你们最好待在原地。“
叶蓁蓁正说着，谢临川走了过来：“叶律师，警员已经上来了，他们在楼下发现一辆形迹可疑的黑色轿车，不过没抓到人。“他把手机递给叶蓁蓁，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而且他们查了李建国的背景，发现他和林氏集团有往来，林氏集团的总裁林浩，前几年有过职场性骚扰的投诉记录。“
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沉。林氏集团是滨海市的龙头企业，势力很大。如果李建国背后是林浩，那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职场性骚扰案了，很可能牵扯出更大的利益链。而她 U盘里的证据，说不定也有和林氏集团相关的——去年她收到过一份匿名举报，说林氏集团的某个高管猥亵实习生，但是因为缺乏实质性证据，一直没能立案。
“你的意思是，他们抢 U盘可能和林氏集团有关？“叶蓁蓁看着谢临川，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谢临川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很有可能。如果 U盘里有他们的证据，肯定会想办法抢回去。叶律师，你必须马上把 U盘里的证据备份到安全地方，最好同步给警方备案。“
叶蓁蓁攥紧了手里的 U盘，心里五味杂陈。她收集这些证据是想帮受害者讨回公道，却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大的势力。现在不仅她自己有危险，就连张岚，甚至律所里的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我知道了。“叶蓁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了解林浩吗？“
谢临川的眼神暗了暗，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之前接触过一个案例，和林浩有关。有位林氏集团的实习生曾指控被猥亵，后来因压力过大选择了轻生，最后事情被定性为意外，没能立案。“
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揪。她能想象到那个实习生的绝望，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会选择轻生——当所有的证据都被掩盖，所有的求助都石沉大海时，那种无助感足以压垮任何人。而她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要不是后来遇到了导师，可能早就已经放弃了。
“所以你介入张女士的案子，不只是因为警方的委托，还因为林浩？“叶蓁蓁看着谢临川，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谢临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看向楼下。警员已经上来了，正在处理那两个男人，黑色轿车也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会帮你。“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叶蓁蓁，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但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最重要，要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正义，不要单独行动。“
叶蓁蓁看着谢临川，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自从她开始收集这些证据以来，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是在自寻烦恼，甚至有人劝她放弃，只有谢临川，虽然相识不久，却一直在提醒她保护自己。
“谢谢你。“叶蓁蓁轻声说道。
谢临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柔和：“不用谢。我们下去吧，警员还在等着做笔录。“
叶蓁蓁点点头，跟着谢临川往顶楼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谢临川后腰处的深色印记，忍不住问：“你后腰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刚才弄到的吗？“
谢临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是，老伤了，没什么大碍。“他没有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蓁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他的老伤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对林浩的事情这么了解？他接近自己，到底是因为警方的委托，还是有别的目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按下了录音键。
“叶律师，听说你最近在查李建国的案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劝你适可而止，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对大家都好。“
叶蓁蓁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个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在她耳边威胁她，让她不要把被骚扰的事情说出去；也是这个声音，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在恐惧和阴影中。
是林浩。
她抬起头，看向谢临川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她握紧了手中的 U盘，里面不仅是证据，更是无数受害者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后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将刚才的威胁通话情况备案。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她相信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