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台对峙与红色船标
腊月的风裹着细雪,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宋知遇抱着裹在帆布包里的临摹画,脚步踩在旧教学楼的台阶上,每一步都带着沉实的重量。帆布包外侧别着的铜制太阳徽章,被风吹得轻轻晃,与手腕上旧手表的“咔嗒”声叠在一起,像阿哲在耳边轻声的“别怕”。
手表指针正慢慢爬向 14:15,离约定的 14:23还有八分钟,表盘里的玻璃渣开始轻微震动——老周加装的预警功能起效了,说明团伙的人已经在天台。宋知遇摸了摸包侧的修表工具钳,是老周昨晚塞给他的:“要是遇到危险,这玩意儿能当武器,也能撬锁,阿哲的手表都靠它修过,沾着‘时光的运气’。”
天台入口的铁栏杆上,还缠着去年秋天的爬山虎枯藤,被雪压得垂下来。宋知遇推开门时,首先看到的是阿哲常坐的那块石板——上面还留着半块风干的桂花糕,是他昨天特意放的,此刻被雪盖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白糖。石板旁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皮衣,领口露出半截银色项链,正是“三哥”;另一个戴黑色口罩,手腕上的 X纹身在雪光下格外刺眼,是“老 K”。
“来得挺准时。”三哥的南方口音裹着寒气,目光像钩子似的盯着宋知遇的帆布包,“画呢?别耍花样,仓库里的画稿已经堆在火边了,你晚一秒,我就多烧一本。”他手里拿着个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抖着,映得他眼底的贪婪明晃晃的。
宋知遇没立刻递出画,反而往石板旁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栏杆——这里离埋伏的民警最近,许清欢说过,只要他举起右手比“太阳”的手势,民警就会从楼梯口冲上来。“我要先看画稿,”他声音尽量稳着,却还是能听到轻微的发颤,“你们把阿哲的速写本和‘青春杯’画稿拿出来,我确认是真的,再给你们画。”
老 K突然往前冲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却被三哥拦住:“急什么?让他看。”三哥从脚边的黑色袋子里掏出一本蓝色速写本,扔在宋知遇面前的雪地上——正是阿哲的画本,封面上的太阳图案被烟头烫了个洞,“这是第一本,剩下的都在仓库,你把画给我,我就告诉你仓库的具体位置。”
宋知遇弯腰捡画本时,旧手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指针疯狂指向三哥的方向——他才发现,三哥的皮衣内袋里,露出半截和老周描述一致的“艺术品生意”名片,上面印着红色太阳的图案。“你就是老周说的那个‘常客’?”宋知遇攥紧画本,突然提高声音,“你不仅偷画,还把阿哲的画稿卖给海外,连他的手表都想偷,是不是?”
三哥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宋知遇知道这么多。他猛地挥了挥手,老 K立刻扑上来,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宋知遇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工具钳,侧身躲开的同时,用钳口狠狠砸在老 K的手腕上——“哐当”一声,匕首掉在雪地里,老 K痛得闷哼一声,捂着手腕后退。
“看来你早有埋伏。”三哥的眼神沉下来,突然从袋子里掏出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陈,仓库那边动手,把画稿全烧了,别等了!”
宋知遇心里一紧——他没想到三哥会这么狠,竟然准备“鱼死网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晓发来的短信:“仓库是空的!画稿早就被转移到旧码头,三哥在骗你!”
“你骗我!”宋知遇举起手机,把短信亮给三哥看,“仓库里根本没有画稿,你把它们转移到码头了,对不对?12月 25日 14:23,你们真正的目标是运货,不是换画!”
三哥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仓库的计划会暴露。他突然抓起地上的临摹画,一把扯掉帆布包,看到画纸上的夕阳时,突然笑了:“你以为我真想要这幅画?我要的是阿哲的画法!只要拿到画法,就算没有原画,我也能让海外画廊相信我是‘原创’!”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刚才你提到‘桂花蜜’,我已经录下来了,有了这个,足够了!”
宋知遇这才明白,三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换画稿,只是想套出夕阳画法的秘密,顺便引开埋伏的民警,让码头的同伙顺利运货。“你太卑鄙了!”宋知遇冲上去想抢录音笔,却被三哥推了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旧手表从手腕滑落,掉在雪地里,表盘裂开一道新缝。
“卑鄙?”三哥冷笑,弯腰捡起手表,看着表盘里的 14:23,“阿哲要是不那么固执,早点把画法交出来,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你也一样,今天要么跟我去码头,要么就留在这,陪阿哲的画稿一起‘走’。”他把手表揣进兜里,又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清欢带着民警冲了上来,强光手电的光柱照得三哥睁不开眼。“不许动!放下武器!”民警的声音震得雪从栏杆上簌簌往下掉,老 K想跑,却被保安队长死死按住,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三哥慌了,他突然抓起地上的临摹画,想往楼下扔,却被宋知遇死死拽住。“松手!”三哥用力扯着画纸,画纸边缘被撕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临摹的笔触——三哥这才发现是假的,他气得大吼:“你敢骗我!”
宋知遇没松手,反而用力把三哥往民警的方向推:“阿哲的画,你永远也拿不到!他的画法藏在心里,藏在我们记得他的人心里,你偷不走!”
混乱中,三哥的皮衣内袋被扯破,掉出一叠文件,还有一个红色的船标——是旧码头常用的货船标记,上面刻着“太阳号”三个字,和老周说的“红色太阳”一模一样。民警趁机冲上去,把三哥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上时,三哥还在嘶吼:“你们别得意!码头的船已经开了,‘老板’会替我报仇的!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他!”
“老板?”宋知遇心里一沉,他捡起地上的船标,看着上面的红色太阳,突然想起阿哲画本里的最后一页——“还有人”的字迹旁,画着个小小的红色太阳,当时以为是随便画的,现在看来,是在暗示幕后老板的标记!
民警立刻联系码头派出所,让他们拦截“太阳号”货船。宋知遇捡起雪地里的旧手表,表盘里的玻璃渣掉出一小块,里面藏着一小片浅青色的纸——是阿哲的笔迹,写着“太阳号的船长是‘老鬼’,他认识我爷爷”,字迹被水浸过,有些模糊,却足以成为新的线索。
“是阿哲的线索!”宋知遇的声音带着激动,他把纸片递给许清欢,“阿哲早就知道幕后老板的船标,还知道船长的名字,他一直在帮我们!”
许清欢接过纸片,眼眶微微发红:“他从来没离开过,一直用他的方式保护我们,保护他的画。”
老周这时也赶来了,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旧手表,用工具钳轻轻撬开表盘:“还好机芯没坏,就是玻璃盖裂了,回去我再给你修修,加个新的预警功能,下次遇到‘老板’的人,能提前知道。”
宋知遇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旧码头方向,心里却没松口气——三哥说“船已经开了”,就算民警能拦截,幕后老板“老鬼”也可能已经逃跑,而且“老鬼”认识阿哲的爷爷,说明他和阿哲的家人早就有联系,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秘密。
收拾现场时,宋知遇在石板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铁盒——是阿哲的,里面装着半支朱砂红颜料,还有一张他和阿哲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17:00,等你一起看夕阳”。宋知遇把铁盒揣进怀里,感觉心里暖暖的,像是阿哲在轻轻拍他的后背。
离开天台时,雪停了,夕阳慢慢从云层里钻出来,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朱砂红,像极了阿哲画里的颜色。宋知遇的旧手表突然“叮”的一声,指针从 14:23转向 17:00,表盘里的玻璃渣不再震动,像是阿哲在说“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许清欢走过来,递给宋知遇一杯热奶茶:“码头派出所传来消息,‘太阳号’被拦截了,上面的画稿都被追回,没有损坏。三哥的同伙也被抓了,就是之前看守仓库的‘老陈’,但‘老鬼’没在船上,可能提前下船了。”
“老鬼肯定还在附近,”宋知遇喝了口热奶茶,心里的寒意散了些,“他认识阿哲的爷爷,说不定会去找阿哲的家人,我们得去提醒阿哲舅舅,让他小心。”
老周把修好的手表递给宋知遇,表盘里的 14:23旁,多了个小小的红色太阳标记:“我在表盘里加了个定位器,要是‘老鬼’的人靠近,不仅会震动,还能给民警发定位。阿哲的太阳,会一直陪着你。”
宋知遇接过手表,重新戴在手腕上,感觉沉甸甸的——里面藏着阿哲的线索,藏着朋友们的关心,藏着他们对真相的坚持。他抬头看向夕阳,心里突然坚定起来:不管“老鬼”藏在哪里,不管背后还有多少秘密,他都会继续找下去,不仅为了阿哲,也为了所有被“拾光团伙”伤害的画家,为了不让更多人的心血被偷走。
就在这时,宋知遇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太阳符号,发件人的号码是未知的,却和之前带太阳图案的神秘短信来自同一个基站。
宋知遇看着短信,心里轻轻一颤——是“老鬼”吗?他为什么要发太阳符号?是在威胁,还是在暗示什么?阿哲的爷爷和“老鬼”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夕阳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太阳符号泛着淡淡的光,像个未解的谜。宋知遇握紧手机,知道这场关于“时光与真相”的守护,还没结束。幕后老板“老鬼”还在暗处,阿哲爷爷的秘密还没揭开,而旧手表里的线索,或许还有更多没被发现的地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轻声说:“阿哲,我们还没一起看够夕阳,还没找到所有真相,你再等等我们,好不好?”
远处的旧码头传来警笛声,渐渐远去,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太阳,温暖而坚定。而那个红色的太阳符号,像个小小的悬念,挂在手机屏幕上,等着他们在下次的“17:00”,继续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