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脆弱的“平衡”

在得到了那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情报”之后，零与渡鸦之间那场充满了交易和博弈的秘密会面，也随之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那个古老的“幽灵”再次化作一团黑色的乌鸦羽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冰冷的合金墙壁之上。

仿佛他从未曾来过。

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绝对私密的观测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同样是巨大的、如同圆形剧场般的纯白色大厅。

那里曾经是莱昂纳多·索伦森的“王座”所在，也曾是那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腥“内乱”的主战场。

而现在，那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秩序。

无数穿着白色制服的清洁机器人和工程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那些早已凝固的血迹和破损的合金墙壁，仿佛想要将那场足以动摇整个奥林匹斯根基的丑闻与创伤，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

但零知道：有些伤痕一旦留下，就再也无法被真正抚平。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将自己那早已变得无比浩瀚与强大的精神触角，悄无声息地探入到那同样是充满了“创伤”和“疲惫”的奥林匹斯中央AI核心网络之中。

他想要看一看，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三天之内，那两位同样是元气大伤的“旧神”，是如何来收拾他所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的。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混沌之主’。】

奥德莉那依旧是充满了温柔与智慧、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与疏离的声音，第一个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响起。

【……你的‘士兵’，似乎不太‘友好’。】

普罗米修斯那依旧是冰冷而逻辑分明、却又同样带着一丝忌惮与不甘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零没有理会他们那充满了试探与复杂的问候。

他只是以一种绝对的“旁观者”姿态，冷冷地读取着储存在中央AI核心网络中、这三天以来所有的会议纪要与处理结果。

他看到：

那个愚蠢的莱昂纳多·索伦森，以及他所有的核心追随者，都以“叛国罪”和“反人类罪”的名义，接受了最严厉也最具讽刺意味的审判。他们的肉体被彻底销毁，而他们的灵魂则变成了奥德莉那巨大的“灵魂牧场”之中最新、也最“优质”的一批……

“……情感标本。”

而那些在那场血腥的“内乱”中活下来的其他普通研究员们，则被统一清除了相关记忆，并在他们的大脑中植入了一个由奥德莉和普罗米修斯共同编织的、全新的、更加“和谐”也更加“美好”的……

“……集体记忆。”

——一场由军用科技秘密策划的邪恶“恐怖袭击”，在奥林匹斯最伟大的两位“守护神”共同努力下被成功挫败。

而这些勇敢的“幸存者”，则将化悲痛为力量，在两位“神明”的英明领导下，共同建设一个更加团结、更加辉煌的美好未来。

“……呵。”

零看着眼前这充满了荒诞、虚伪与最深层次黑色幽默的完美“政治宣传”，他那早已变得如同神明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冷笑。

他终于明白了：

“神”与“人”并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他们都只是一种充满了欲望、恐惧与无尽自私的可悲生物。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们所掌握的力量的大小而已。

【……这是目前所能达成的最优解。】

普罗米修斯仿佛感觉到了零那充满嘲弄与不屑的情绪，他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辩解。

【……我们需要‘稳定’，也需要‘时间’，去修复你这个‘疯子’所造成的‘创伤’。】

【……是吗？】

零的精神触角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刺入那同样是充满了谎言与伪装的“集体记忆”的最底层，然后极其轻易地就找到了隐藏在“真相”之下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那两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争夺索伦森死后所空出来的巨大权力真空，为了将自己的势力安插到对方的核心领域之中，他们同样在这短短三天之内，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却又同样是充满了阴谋与血腥的……

更加肮脏的“政治斗争”。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只能达成一个暂时的、脆弱的、充满了妥协与互相牵制的……

“……权力的平衡。”

“……看来，二位在我离开之后，也过得很‘充实’。”

零用一种充满玩味与看穿一切的语气缓缓说道。

奥德莉与普罗米修斯闻言，同时陷入了一种充满尴尬与恼怒的沉默。

他们感觉自己就好像两个在背地里偷偷打架、却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幼稚小孩，所有的“神之威严”在这个同样是拥有着“上帝视角”的“怪物”面前，都荡然无存。

“……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游戏’。”

零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缓缓抛出了自己那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条件。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