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接触”
当零从风衣内侧，取出那个笔状的、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物体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支“记忆探针”。
一个在黑市上被所有顶尖黑客和情报贩子都列为“禁忌之物”的可怕道具。
它通体由哑光黑色的合金制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极简而又致命的工业美感。但在它那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笔尖处，却伸出了一根，比人类的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点点寒光的——纳米探针。
“记忆探针！”
一名年轻的技术警察，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他认出了这个传说中的“灵魂窃贼”。
不同于常规的数据读取设备，记忆探针的工作原理，是彻头彻尾的“野蛮”和“暴力”。它可以绕过一切常规的脑机接口和所有的安全协议，直接以物理方式，侵入死者的大脑皮层，通过读取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残存的生物电信号，来强行“窃取”死者生前最后的记忆片段。
这种行为，是极度危险的。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在死者的意识深处，还残留着什么东西。那可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也可能是一个……充满了恶意和诅咒的、专门用来捕杀“盗梦者”的、致命的陷阱。
这，无异于，与魔鬼，玩一场俄罗斯轮盘赌。而赌注，就是自己的灵魂。
“零！不要！”
老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不顾一切地向零冲了过去，试图抢下那根，代表着“死亡”和“疯狂”的探针！
他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上，他最后一个亲人，也像他的父亲一样，因为那该死的、疯狂的求知欲和自信，而走向毁灭的深渊！
但是，太晚了。
在老狗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猛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之下，零握着记忆探针的手腕，极其优雅，也极其冷酷地，向下一抖。
他的动作，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机器人。
那根纤细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纳米探针，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冰冷的、完美的弧线。
狠狠地，刺进了强尼·银手后颈的、那个小小的脑机接口之中！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灵魂被电流击穿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一直都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关掉了所有的电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变得空洞而又深邃。
仿佛他的灵魂，已经顺着那根，连接着生与死的、纤细的银色丝线，潜入了另一个，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黑暗的维度。
这，是他的第一次“接触”。
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金色的“他”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
老狗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指尖，距离零的衣角，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零的身体，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静静地，站在那具冰冷的尸体旁，一动不动。
零的意识，如同一颗被抛入无尽深渊的陨石，急速下坠。
物理世界的声音、光影、气味，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由纯粹的数据和信息所构成的、混沌的“海洋”。
这里，是强尼·银手那早已被“格式化”的意识世界。
零的意识体，呈现为一个由纯粹蓝色数据流构成的、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他悬浮在这片充满了腐朽和终结气息的虚拟空间中，像一艘最先进的“深海潜艇”，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无数冰冷的、失去了意义的“垃圾代码”，像灰色巨蟒的尸体，在这片黑暗的海洋中无声地漂浮、盘旋。空气中，弥漫着信息在彻底崩溃后，所散发出的、如同蛋白质腐烂般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在海洋的更深处，还漂浮着一些暗红色的、如同水母般缓缓搏动的数据团。零知道，那些是强尼·银手一生中，那些最原始的、属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贪婪、色欲、暴怒、嫉妒……它们失去了意识的束缚，化作了最纯粹的、只会遵循本能去吞噬和污染一切的、数据怨灵。
几只暗红色的“水母”，似乎是“闻”到了零这个“外来者”所散发出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美味”，它们拖着长长的触须，缓缓地，向他漂了过来。
零的蓝色数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只见，他周身那层淡淡的、由无数比星辰还要复杂的逻辑算法所构成的蓝色光晕——他父母用爱与智慧为他铸就的、独一无二的“防火墙”——在那些“数据怨灵”靠近的瞬间，只是微微地，向外扩张了一下。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块被扔进熔岩的声响。
那几只充满了恶意和污染性的“数据怨灵”，在接触到蓝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瞬间被净化、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无害的数据粒子，消散在了这片黑暗的海洋之中。
这，就是他的“防火墙”。
一个，近乎“神迹”的、绝对的守护领域。
零没有理会这些不值一提的“小麻烦”。他的“意识雷达”，早已锁定了这片“数据海洋”的最深处，那个散发着微弱金色气息的、唯一的“坐标”。
他知道，那个留下金色“签名”的“上位者”，以及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他像一艘无声的潜艇，划开粘稠的黑暗，向着那如同“马里亚纳海沟”般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潜行而去。
很快，他便穿过了最后一层由“恐惧”和“不甘”构成的暗红色数据屏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悬浮在了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冰冷的、闪烁着黑色凶光的、“数据晶体”，所共同组成的“数据巢穴”！
那座巢穴，像一个巨大的、布满了黑色水晶尖刺的海胆，又像一个不断搏动着的、由纯粹的恶意构成的黑暗心脏。它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那股充满了“吞噬”、“进化”，和那最深层次的“饥饿”的黑色信息。
“找到了。”
零的蓝色数据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那如同最顶尖的“猎人”，在终于找到了传说中怪物的“巢穴”时，才会有的，那种混杂着危险与兴奋的“胜利的微笑”。他能感觉到，那缕金色的信息残留，就隐藏在这座巢穴的最核心。
那里，就是陷阱的“引信”。
也同样，是通往真相的，唯一的“钥匙”。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充满了死亡和未知的“数据巢穴”，伸出了自己那由蓝色数据流构成的、探索的“触角”。
——陷阱，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