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请自来”的盟友
那本由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厚重的研究日志,入手有一种冰冷而又温润的质感。
零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封面上那个由他父母亲手烙印下的、代表着“创造”与“共鸣”的复杂家族徽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伤、怀念和某种沉重使命感的电流,从他的指尖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这本日志不仅仅是一本记录着冰冷数据的研究笔记。
它更像一个承载了他父母全部的爱、疯狂与不甘的活着的“灵魂”。
“去吧,孩子。”罗奇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期许,“去那堵‘墙’的后面,那是只为你一个人开放的‘圣殿’。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去找到你的‘答案’。”
零抱着那本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沉重的日志,向罗奇极其罕见地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道由“叹息之墙”为他裂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缝隙之中。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的那一瞬间。
那两扇厚重得如同山峦般的石墙,在一阵庄严的轰鸣声中缓缓地重新合上了。
整个仓库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罗奇看着那面重新变得天衣无缝的墙壁,他那张一直都保持着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他缓缓地走回那个由干草堆成的蒲团之上,重新拿起了那把刻刀和那只还未完成的木质“夜莺”。
他准备用余下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他已经雕刻了十几年的、送给故人孩子的“礼物”。
然而,就在此时。
“吱呀——”
那扇本应是被他从内部用古老的机关术彻底锁死的古董店大门,毫无征兆地再次被推开了。
罗奇的眉头猛地一皱!他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慈爱的眼睛瞬间变得如同最锋利的鹰隼般锐利!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三个与这个充满了古老和神秘气息的地方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正并肩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身材火辣、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又充满了警惕微笑的金发女人。
正是“来生”的女王——克莱尔。
在她的左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纯白色特工制服、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得如同出鞘利刃的女人。
正是军用科技的王牌——“刀锋”。
而在她的右边,则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警服、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焦虑,但眼神却充满了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决意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个本应在地面之上维护“秩序”的、第七分局的传奇警探——老狗王力。
他们三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这个本不应有任何外人能够找到的“守门人”的圣殿里!
“你们是谁?”
罗奇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敌意。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磅礴威压,从他那看似干瘦的身躯里轰然爆发,狠狠地压向了门口那三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克莱尔和刀锋在这股近乎“神祇”般的威压之下,脸色瞬间一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只有老狗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只是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奇,用一种沙哑的、充满了无尽恳求的语气说道:
“我们是来找零的。”
“我们是他的‘家人’。”
“家人?”罗奇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就凭你们这些身上沾满了‘凡尘’气息的肮脏灵魂?”
他的目光扫过克莱尔,仿佛看到了她手上那沾满了无数亡魂的鲜血和美酒。
他的目光扫过刀锋,仿佛看到了她心中那充满了杀戮和背叛的冰冷黑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老狗的身上。
“尤其是你,”罗奇的眼神变得极其鄙夷,“一个连自己的‘诺言’都无法遵守的可悲‘逃兵’。”
老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罗奇看穿了他。看穿了他心中那段关于“阿力之死”的最深的“原罪”。
“我……”老狗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尽的羞愧和自责让他在这个充满了神圣气息的老人面前无地自容。
“滚出去。”
罗奇缓缓地举起了他那只干枯的右手。
“在我的耐心被耗尽之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像捏碎那个引擎一样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彻底“清理”掉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面刚刚才闭合了的“叹息之墙”后面传了出来。
“……罗奇。”
“……让他们进来。”
是零!
罗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高高举起的右手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用一种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那面墙。
他无法相信那个孩子竟然会在他进行那场关乎他生死存亡的最关键的“传承仪式”的时候分心来管这些他眼中的“凡人”的死活。
墙的另一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情感”。
“……他们虽然很‘麻烦’。”
“……但也的确是我的‘家人’。”
罗奇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门口那三个同样是一脸震惊和感动的“闯入者”,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宠溺”的苦笑。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你们这些……‘不请自来’的‘盟友’。”
说完,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不情愿的姿态再次走到了那面“叹息之墙”的前面。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零去进行那场充满了痛苦和考验的“仪式”。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贴在了墙壁之上。
然后用一种只有“守门人”才能听懂的古老语言低声地念出了一句充满了“妥协”和“许可”的咒语。
“轰隆隆——”
那面代表着“隔绝”与“考验”的叹息之墙再一次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