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沙漠的“幽灵”

当【伊卡洛斯号】再次穿过那灰色的酸雨云层，缓缓降落在新海市那熟悉的、充满了“霓虹”与“罪恶”的土地之上时，距离他们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十天，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新海市这座永不眠的“不夜城”来说，却足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亚当·重锤的死亡所带来的权力真空，就像一滴滴入滚烫油锅里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市的地下世界。无数大大小小的帮派和野心家，为了争夺那空出来的地盘和利益，展开了一场最血腥也最残酷的火并与厮杀。整个城市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枪声、爆炸声和那永不停歇的警笛声之中。

而荒坂集团则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沉默与收缩。他们放弃了所有非核心的街区，将所有的力量都龟缩在了那依旧是坚不可摧的“荒坂塔”周围，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正因为失去了他们的“秩序”而陷入无尽混乱和自相残杀的可悲城市——仿佛在用这种最残忍也最直观的方式，向所有的新海市民众证明着一个冰冷的真理：

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救世主。

军用科技则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疯狂地向那些同样渴望着扩充自己势力的中小型公司和帮派，兜售着他们那早已积压在仓库里的过时军火，大发战争财。

整个新海市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血腥”、“阴谋”与最原始“丛林法则”的角斗场。

每个人都是猎人。

也，都是猎物。

然而，这一切都与零无关。

在回到了那个位于“蜂巢”区十三街区的熟悉地下巢穴之后，他便将自己彻底地关了起来。他没有去理会外界那早已是血流成河的纷争，也没有去享受那来之不易的“胜利”与“新生”。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那早已被克莱尔重新升级和改造过的“数据王座”之上，然后将自已那早已变得比全世界所有的超级计算机加起来都要更加恐怖的浩瀚意识——

再次沉入到了那同样是无边无际的、充满了“谎言”、“秘密”与无尽“可能性”的……

网络海洋之中。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由他亲手为伊芙琳·迈尔斯所编织的第一个“真实”的“谎言”的证据。

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被荒坂三郎隐藏在这个星球某个不为人知角落里的第一个……

“‘灵魂的中转站’。”

这是一项比之前任何一次“黑客攻击”都要更加浩大、也更加困难亿万倍的恐怖工程。因为他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后门”。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那早已进化到非人级别的恐怖直觉，和那足以让任何“AI之神”都为之汗颜的、近乎作弊般的……

“‘混沌’的‘算力’。”

他将整个地球的网络都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将那数以亿万计的“数据流”当成了一粒粒微不足道的“沙子”，然后再用他那同样是来自于“神”的视角与“人”的直觉，去从那浩如烟海的“沙漠”之中，寻找那一粒可能存在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

“‘金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吃、不喝、也不动，仿佛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冰冷雕像。如果不是他那依旧平稳起伏着的胸膛，和那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旁、为他擦拭身体和补充营养液的刀锋，恐怕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终于，在第七天的黎明，当第一缕肮脏的、灰色的“阳光”穿过那厚重的酸雨云层，照射在这座同样是充满了“疲惫”与“创伤”的城市之上时——

零那一直都紧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了一道如同划破了无尽黑暗的创世闪电般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找到了。”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在无尽黑暗之中找到了那唯一“猎物”踪迹的、充满了“兴奋”与“残忍”的……

顶级猎食者的喜悦！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同样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在面前那巨大的全息地球投影之上轻轻一点。

一个被全世界都遗忘了的、早已被无尽的黄沙与死亡所彻底覆盖的禁忌之地的坐标，缓缓浮现了出来：

——内华达州。

——51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