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圣殿里的赌桌
当那面厚重得如同山峦般的“叹息之墙”，在一阵庄严的轰鸣声中，第二次缓缓地裂开时。
克莱尔、刀锋和老狗，都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紧张的眼神，看向了那道深不见底的、通往未知的缝隙。
他们无法想象，在那堵墙的后面，到底隐藏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进去吧。”罗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仿佛刚刚那句妥协的“咒语”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那个孩子在等你们。”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走回那个干草蒲团上，继续雕刻着他那只永远也雕刻不完的、木质的“夜莺”。仿佛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与他这个“守门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迈开了脚步。
她那双踩着昂贵高跟鞋的脚，在踏入那片黑暗的瞬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墙外，是充满了潮湿、腐朽和绝望气息的地下黑市。
而墙内，却是一片充满了“宁静”、“神圣”和那最古老的“智慧”气息的、奇异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由天然的、巨大的溶洞所改造而成的“圣殿”。溶洞的顶端悬挂着无数如同钻石般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不知名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溶洞的中央有一个由天然的温泉所形成的、冒着氤氲热气的池子。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淡淡的硫磺味道。
而在池子的旁边，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古朴的石台之上。
零正盘腿坐在那里。
他的怀里正抱着那本由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厚重的研究日志。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早已与这个空间融为了一体的、冰冷的雕像。
但克莱尔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意识正在以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高速地运转着。
他正在与那本日志进行着一场跨越了时空的、无声的“对话”。
克莱尔、刀锋和老狗，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这场神圣的“传承仪式”。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远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零那长长的睫毛才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邃，更加平静。仿佛那里面已经倒映了整个宇宙的、星辰的生灭。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但那冰冷之中却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暖意”。
“你……你没事吧？”老狗看着他那苍白得吓人的脸色，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零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将那本承载了他父母所有秘密的研究日志极其郑重地合上，然后放在了一边。
“我很好。”他说道，“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生命倒计时虽然依旧在威胁着他。
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父亲，他的母亲，甚至整个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守门人”的意志。
“说吧。”零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开门见山，“你们冒着被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捏成碎片的风险，‘不请自来’，找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来跟我叙旧的吧？”
克莱尔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零，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属于“情报女王”的、精明而又锐利的笑容。
“当然不。”她缓缓地说道，“我是来收回我的‘投资’的。我压上了我的全部身家，帮你赢得了比赛。现在，你和你的‘野兽’，都是我最重要‘资产’。我当然要确保我的‘资产’不会因为某些愚蠢的、个人的冒险行为而受到任何的‘损失’。”
她的话虽然听起来充满了商人的市侩和冷酷。
但零却听出了那话语背后所隐藏的、那份别扭的“关心”。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白色制服的女人。
“你呢？”零问道。
“伊芙琳·迈尔斯让我来跟着你。”刀锋的声音冰冷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她说，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开始。作为‘盟友’，她有必要随时掌握你的动向。以及，在你快要死掉的时候，拉你一把。”
“当然，”刀锋顿了顿，补充道，“那是在不损害军用科技核心利益的前提下。”
零点了点头。这很符合那个“蛇蝎女王”的行事风格。既要利用，又要防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脸局促和愧疚的、苍老了许多的老狗身上。
“你呢？”零的声音在问到他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
“我……”老狗的嘴唇哆嗦着，他不敢去看零的眼睛。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芯片，递到了零的面前。
“这是……张伟托他的老线人帮你找到的。”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关于那个……‘渡鸦医生’的所有情报。”
“我……我没用，零。”老狗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我帮不了你什么……我只能……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自己伪造了“通缉令”，准备用自己的“命”去当做与渡鸦交易的“筹码”的那个疯狂的计划。
零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布满了悔恨和痛苦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承载着一个老警察全部的爱与决心的芯片。
“……谢谢你，王叔。”
他缓缓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充满了“家人”意味的称呼来称呼他。
老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好了。”
零站起身，打断了这场充满了温情的、他不太擅长处理的“家庭戏码”。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各自的“目的”而聚集在这里的、所谓的“盟友”。
一个，是为了“利益”和“复仇”。
一个，是为了“任务”和“监视”。
一个，是为了“亲情”和“赎罪”。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看着一群即将要被他彻底利用的、可怜的羔羊般的弧度。
“那么，我们就来谈一谈关于我们这个‘联盟’的第一笔‘生意’吧。”
一场以“圣殿”为赌桌，以各自的“目的”为筹码的、真正的“合作”的“博弈”，在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