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色的“邀请函”
“‘他’？”
老狗敏锐地捕捉到了零话语中那个充满了特殊指向性的、唯一的单音节。他立刻意识到，零所指的，不是一个泛称，而是一个具体的、他认识的，甚至可能是他……忌惮的存在。
零没有立刻回答老狗的问题。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恢复了冰冷平静的幽蓝色瞳孔，再次扫视了一遍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房间。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地收集信息，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和剖析的意味。
“这不是谋杀。”零的声音，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石子，清脆而又寒冷，“这，是一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不平等的交易。”
“交易？”老狗皱起了眉头，心中的困惑，愈发浓重。
“是的。”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嘲讽与欣赏的、复杂至极的微笑，“这个可怜虫，强尼·银手，他以为自己，是搭上了通往天堂的快车。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神秘的、慷慨的‘大人物’做交易，用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作为情报贩子的‘接入权限’，去换取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摆脱底层命运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零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被忽略的、价值不菲的雪茄盒上，以及垃圾桶里一个属于新海市顶级餐厅“云顶”的外卖包装袋上。这些，都是在强尼·银手死亡前，那个“大人物”给予他的、小小的“甜头”。
“殊不知，在那个‘大人物’的眼里，”零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他，以及之前的那两个死者，都只是……被用来测试一种新型‘病毒’有效性的小白鼠而已。”
“病毒？”在场的技术警察们，闻言皆是一惊。他们已经用最先进的程序扫描了无数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病毒的痕迹。
“当然不是你们能理解的那种‘病毒’。”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更高维度存在的、对低等生物的轻蔑，“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身的、概念性的‘武器’。它不需要通过网络，不需要通过数据接口。它只需要一个‘契约’，一个由受害者‘主动’签下的、出卖自己灵魂的契约，就能像一个真正的幽灵，降临到他的意识核心，然后，将那里的一切，彻底地、完美地，格式化。”
老狗听得毛骨悚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查案，而是在听一个充满了神魔鬼怪的、荒诞的恐怖故事。这种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犯罪手法，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上位者’，”零继续说道，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那股属于“猎人”的兴奋光芒，变得越来越亮，“他用这种方式，屠杀这些无足轻重的‘蝼蚁’，并不仅仅是为了测试武器。”
“他是在给我，发一封‘邀请函’。”
零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地图，在他面前展开。地图上，三个红色的光点，赫然在列。那是这起“幽灵数据”连环案的三个案发地点。
一个在军用科技的地盘，一个在荒坂的地盘，而最后一个，就在零所居住的、鱼龙混杂的“蜂巢”。
这三个地点，看似毫无关联，但在零的眼中，它们却构成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巨大的“问号”符号。
“他知道我的存在。他知道，在新海市，有一个，能‘闻’到他留下的、那股独一无二的‘金色气息’的人。”零看着那张地图，声音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他用这种方式，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三颗看似随意的棋子，但实际上，他是在划定一个‘领域’，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猎场’。”
“他在告诉我，他来了。他在问我，敢不敢，应战。”
“这是一封，用三条人命作为‘墨水’，用整个新海市作为‘信纸’的……”
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黑色的‘邀请函’。”
“你，要做什么？！”老狗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极其不祥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是充满了自信和疯狂的、零的父亲秦峰，在进行那场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实验前，脸上露出的，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表情！
“当然，是去赴约了。”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那笑容，天真得如同一个即将要去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游戏的孩子，却又冰冷得，如同一个即将要按下核弹发射按钮的将军，“客人已经发出了邀请，作为这场游戏的‘主角’，我怎么能迟到呢？”
老狗看着零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疯狂的决意，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了。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零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具躺在沙发上、脸上依旧带着甜美微笑的、冰冷的尸体。
仿佛那里，隐藏着通往那场“游戏”的、唯一的入口。
“任何一个精密的陷阱，在它被触发之前，都需要一个‘引信’。”零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的、冰冷的声音说道，“而这个‘引信’，就藏在，他留给我的、最明显的线索之中。”
“他故意，让我‘闻’到他的气味。他也故意，让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他就像一个最自负的、最高傲的魔术师，他不仅要让你看到他精彩的表演，他还要让你，明明知道这是魔术，却又心甘情愿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精心设计的、华丽的骗局之中。”
“而我，”零的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智慧的光芒，“唯一能击败一个魔术师的方法，就是……”
他缓缓地，从风衣的内侧，取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禁忌的“道具”。
“……在他的舞台上，用他的规则，表演一个，比他更精彩的，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