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赛道上的幽灵之舞
“游戏，开始了。”
这句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审判，通过“野兽”那经过了特殊改装的、拥有环绕立体声效果的外部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整个赛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着那辆驾驶座上空无一人的黑色猛兽。
“装神弄鬼！”桑普森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那辆“野兽”怒吼道：“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见鬼的把戏！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垃圾！”
说完，他猛地钻进了自己那辆“银翼”的驾驶舱，狠狠地关上了舱门。
随着所有赛车各就各位，一个穿着暴露的、身材火辣的赛车女郎，迈着猫步，走到了赛道中央。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信号枪，脸上带着兴奋而狂野的笑容。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那即将要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三。
二。
一。
“砰——！”
信号枪响！
“轰——！！！！！”
十几台代表着新海市最高科技水平的超级引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它们最强的怒吼！
桑普森的“银翼”不愧是荒坂集团的顶级杰作。在起步的一瞬间，它底部的反重力磁场瞬间达到了最大功率，整个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却又快到极致地弹射了出去，瞬间就取得了领跑的位置。
虎爪帮和也的“水月”也紧随其后，他那经过了特殊调校的引擎，发出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咆哮，死死地咬住了“银翼”的尾巴。其他的赛车也如同五光十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进了由废弃工厂和生锈管道构成的、复杂而危险的赛道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
那辆在赛前出尽了风头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黑色“野兽”，竟然在起步的一瞬间，就落后了。
它的四个巨大轮胎在原地疯狂地打滑、空转，扬起了漫天的黑色烟雾和刺鼻的橡胶焦味，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却只是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几米。它就像一头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笨熊，与周围那些身手敏捷的猎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看到这一幕，已经冲出第一个弯道的桑普森，通过后视镜看到了“野兽”那笨拙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垃圾就是垃圾！就算把它从坟墓里挖出来，也改变不了它是个废物的事实！克莱尔，你就等着给你那第二任‘丈夫’收尸吧！”
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嘘声和嘲笑声。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雷声大，雨点小，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果然，旧时代的垃圾，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只有克莱尔，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储油罐的阴影里。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甚至已经嵌进了肉里。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望和焦急。
因为，她相信那个男人。
那个，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让一头沉睡的野兽重获新生，并为其注入了“复仇女神”之魂的“幽灵”。
而在“来生”酒吧的地下虚拟训练场里，零依旧静静地坐在他的“数据王座”之上。
他的“视界”里，那片由数据构成的虚拟驾驶舱中，无数的、代表着“野兽”车身状态的参数，正在疯狂地闪烁、跳动。
【轮胎温度：27℃，正在校准……】
【引擎转速：7800rpm，正在匹配……】
【抓地力系数：0.63，正在分析……】
【赛道表面摩擦力：正在计算……】
【空气湿度：82%……】
【风速：西北风，4.1米/秒……】
他在“学习”。
他在让“复仇女神”这个全新的灵魂，去适应“野兽”这具充满了原始力量的、陌生的躯体。他在让这台混合了旧时代暴力美学和未来顶尖科技的怪物，去“感受”这个赛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这，就是他与桑普森这种普通车手的根本区别。
桑普森是在“驾驶”汽车，而零，他本身，就是汽车。
终于，在“野兽”慢悠悠地驶过第一个弯道，被所有的对手都远远地甩在身后时。
零的虚拟驾驶舱里，所有的参数，都在同一时间，由红色和黄色，变成了代表着“完美”和“最优解”的、清一色的绿色。
【……校准，完成。】
【……“复仇女神”系统，与“野兽”躯体，同步率，100%。】
零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热身，结束了。”
下一秒！
远在工业园区的赛道上，那头黑色的“野兽”，那台一直在低沉咆哮的V12混合动力引擎，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它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怒吼！
“吼——！！！！！”
那声音，不再是笨拙的嘶吼，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史前巨兽，所发出的、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毁灭欲望的咆哮！
只见，“野兽”那四个巨大的轮胎，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打滑和空转，如同四只最锐利的鹰爪，死死地扣住了地面！
整个车身猛地向下一沉，然后——
“嗖——！！！”
它像一颗被电磁炮发射出去的黑色炮弹，以一种完全违反了物理学常识的、充满了极致暴力美感的加速度，疯狂地向前弹射而出！
那速度，快到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黑色的残影！
观众席上的嘲笑声和嘘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只见那头黑色的猛兽，在进入一个所有车手都必须减速的、接近九十度的“死亡直角弯”时，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因为失控而一头撞上由废弃工厂构成的墙壁时！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野兽”的整个车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了艺术感的姿态，猛地向内侧一甩！它的四个轮胎，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角，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长串绚烂的、刺眼的火花！
它的整个车身，几乎是贴着内侧的墙壁，以一种“漂移”的方式，完美地、毫厘不差地，甩过了这个“死亡直角弯”！
这已经不是“赛车”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是一场，只属于“幽灵”的，华丽的独舞！
“幽灵舞步！”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车迷，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失声惊呼，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噙满了激动的泪水。
“是山姆！是山姆的‘幽灵舞步’！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不！
克莱尔在心里怒吼道。
这不是山姆。
山姆的舞步，是狂野的，是激情的，是充满了即兴表演的艺术。
而眼前这头“野兽”的舞步，则是冰冷的，是精确的，是经过了亿万次计算后得出的、没有任何瑕疵的、最完美的“杀戮公式”！
那头黑色的猛兽，在接下来的赛道上，上演了一场堪称“神迹”的表演。
它在狭窄的集装箱通道里，以毫米级的精度，从两辆并排的赛车中间一穿而过；它利用一个上坡的跳台，直接从另一辆赛车的头顶飞跃而过；它甚至在一段布满了积水和油污的湿滑路面上，如同在冰上起舞的芭蕾舞演员，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超越！
超越！
再超越！
它的每一次超车，都是一次对物理学极限的无情嘲讽！都是一次对所有观众心脏的残忍考验！
短短一分钟之内，它就从最后一名，一路追到了第三名！
现在，在它的前方，就只剩下那两个，早已结成了肮脏同盟的、最后的对手了。
桑普森。
以及，虎爪帮的，“鬼面”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