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棋盘与“棋子”
当亚当·重锤那巨大的、曾经代表着“不可战胜”的钢铁头颅，在冰冷的血泊之中，最后一丝代表着“生命”的红光也彻底熄灭时，
所有还幸存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座压在整個新海市所有人心头长达数十年的、巨大的、黑色的“山峦”，终于在今天，被一群看似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复仇者”们，给彻底地推翻了。
刀锋在斩下那复仇的一刀之后，她那早已透支了所有生命力的、娇小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但她没有倒在那冰冷的废墟之上。
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坚实的怀抱里。
是老狗。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用他那布满了皱纹的、因为过度紧张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像他女儿一样勇敢而又可怜的女孩。
“……结束了……都结束了……”
老狗抱着怀里那早已昏迷过去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的女孩，他那浑浊的老眼里，也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而在废墟的另一边，
克莱尔也终于收起了那早已能量耗尽的、来自“旧世界”的、银色的“手镯”。
她看着那轰然倒塌的、巨大的、黑色的“恶魔”的尸体，她那一直都紧绷着的、美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的微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间接导致了山姆死亡的、巨大的、黑色的“阴影”，也终于被彻底地清除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安静而又美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血腥的、残酷的“战争”已经彻底地结束，他们可以开始享受那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却又足以将在场所有人都再次拖入无尽的、更深的“绝望”深渊的、年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不。”
“……还没有结束。”
是零。
他在“渡鸦”那如同“神”一般不可思议的“权能”的帮助下，已经勉强地恢复了一丝行动的能力。
他缓缓地从那冰冷的血泊之中站了起来。
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只剩下半边的身体，看起来是那么可悲而又可笑。
但他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之中，却燃烧着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绝对的“理智”光芒。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了那巨大的、狰狞的、还在不断地滴落着冰冷酸雨的天花板缺口，望向了那深邃的、充满了未知和秘密的、无尽的夜空。
仿佛他在看的不是天空，
而是某个正隐藏在那更高的维度之上，用一种充满了“玩味”和“嘲弄”的眼神，在俯视着他们这些可悲的“棋子”的、真正的……
“神”。
“……你在看什么？”
“渡鸦”用他那沙哑的、充满了一丝“困惑”的声音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年轻人，脸上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一场游戏。”
零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正单膝跪地、早已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巨大的、黑色的“恶魔”的尸体。
“一场由两个真正的‘神’所主导的游戏。”
“而我们所有的人，包括刚刚死去的亚当·重锤……”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苦笑。
“……都只不过是他们在棋盘上，为了达成各自的‘目的’，而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
“……‘棋子’而已。”
“什么意思？！”克莱尔和老狗都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亚当·重锤那巨大的、冰冷的钢铁尸体旁。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冰冷的左手，
极其轻柔地按在了那早已失去所有光芒的、巨大的、冰冷的钢铁头颅之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如同最锋利的、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就侵入了亚当·重锤那早已因为“格式化”病毒的入侵而变得一片狼藉的、混乱的“生物大脑”的数据核心之中！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由荒坂三郎亲自为他这个最忠诚的“走狗”所设下的、绝对无法被外力所摧毁的、最后的……
“灵魂保险”。
很快，他就找到了。
那是一个隐藏在亚当·重锤记忆体最深处的、被无数拥有最高优先级的“防火墙”层层包裹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着诡异红色光芒的……
“灵魂信标”！
这个“信标”连接着一个隐藏在这个物理世界维度之外的、巨大的、虚拟的“灵魂监狱”。
——“神舆”！
只要这个“信标”不被彻底地摧毁，
那么，亚当·重锤的“意识”，他那充满了“杀戮”和“暴力”的、肮脏的“灵魂”，就永远不会真正地“死亡”。
他随时都可以在荒坂三郎的帮助下，在一具全新的、更加强大的钢铁躯壳之中，重新“复活”！
这，就是荒坂三郎给予他这个最忠诚的“走狗”的、最高的“赏赐”。
——虚假的“永生”。
“……找到了。”
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自己那早已被无尽的“疯狂”和“仇恨”彻底占据的、冰冷的意志，
向那个正隐藏在“神舆”的王座之上、通过这个“灵魂信标”在冷冷地窥视着这里一切的、真正的“恶魔”——荒坂三郎，
发出了他那充满了“挑衅”和“宣战”意味的、最后的“通牒”。
【……老东西。】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你最心爱的‘玩具’……】
【……是怎么被我一点一点地、彻底地拆成一堆真正的‘垃圾’的。】
说完！
他的意志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蓝色的“数据之矛”！
狠狠地刺向了那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
“灵魂信标”！
“不——！！！！！”
一声充满了“暴怒”和“不敢置信”的、苍老的咆哮，瞬间跨越了物理和数据的维度，在零的意识核心之中轰然炸响！
那是来自荒坂三郎的愤怒！
他无法相信，这个渺小的、可悲的“孽种”，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去摧毁他最完美的“作品”！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一声无声的、却又足以让整个“神舆”都为之剧烈震动的灵魂爆炸！
那个代表着亚当·重锤“不死”希望的、红色的“灵魂信标”，在零那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和“决意”的、蓝色的“数据之矛”面前，
被轻而易举地彻底贯穿！
粉碎！
化为了漫天的、无意义的数据尘埃。
一个时代的“恶魔”，在这一刻，才算是真真正正地从物理和灵魂两个层面上，被彻底地……
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