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女王的“忠诚”

那是一个同样是下着酸雨的夜晚。

冰冷的、灰色的雨滴敲打着地下巢穴那厚重的合金顶棚，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整个新海市都仿佛被这无尽的阴雨和那同样是无尽的血腥厮杀所彻底笼罩。

巢穴里却难得的安静。

老狗因为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早已在他那专属的武器改造室里沉沉睡去。

刀锋和她那失而复得的爱人“幽灵”，则正在他们那同样是新分配的私密房间里，享受着那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整个巨大的地下巢穴，就只剩下零和克莱尔两个人。

零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那早已成为了他身体一部分的“数据王座”之上。他的意识依旧在那浩瀚的网络海洋之中遨游和布局。

而克莱尔则没有去打扰他。

她只是极其熟练地走到了那个同样是属于她的专属小吧台后面，然后为自己和那个同样是沉默的男人各自调了一杯他们都最熟悉的饮品。

一杯是充满了“思念”和“回忆”的“杰克·威尔斯”。

一杯是不加糖、不加奶的、滚烫的黑咖啡。

她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轻轻地放在了零的手边。然后她便靠在吧台旁，一边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自己杯中那辛辣的威士忌，一边用她那双同样是充满了“智慧”和“洞察力”的、美丽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神秘男人。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似乎不太喜欢他。”

她说的是“幽灵”。

零没有睁开眼睛。

也没有回答。

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

但克莱尔知道，他听到了。

“……我也不太喜欢他。”

克莱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我见过太多像他那样的‘顶级特工’了。”

“……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最聪明的头脑和最坚定不移的‘信仰’。”

“……他们可以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所谓的‘正义’和‘秩序’，毫不犹豫地去牺牲一切。”

“……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也包括那些他们声称自己最‘爱’的人。”

她看着零那依旧是古井无波的侧脸，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救他是为了刀锋。”

“……我也知道，你为了能让她真正的‘开心’，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代价。”

“……但是，零。”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也无比的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

“……有些‘幽灵’，一旦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他所带来的可能不是‘新生’。”

“……而是一场更加恐怖的……”

她轻轻地吐出了那两个同样是充满了“血腥”和“悲剧”的字眼。

“……‘灾难’。”

“……你想多了。”

许久，零那沙哑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仿佛刚才那番同样是充满了“智慧”和“警告”的话语，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窗外那烦人的雨声而已。

“……他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我在未来的某一场更加宏大的‘棋局’之中所需要用到的、必不可少的‘棋子’。”

“……而‘棋子’的‘觉悟’。”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残酷”和“掌控感”的微笑。

“……就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了‘棋手’的胜利，毫不犹豫地去奉献出自己所有的‘价值’。”

“……无论他是‘情愿’的。”

“……还是‘不情愿’的。”

克莱尔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个早已将一切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可怕的男人。

她那美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苦笑。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自作聪明的“提醒”有多么的可笑和多余。

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和他们在那个男人的眼中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是“家人”。

也是“棋子”。

一种可以被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守护，也可以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利用的……

最特殊的“棋子”。

“……那么，我呢？”

克莱尔看着他，轻声问道。

“……在你的‘棋盘’之上，我又是哪一颗‘棋子’？”

“……你不是‘棋子’。”

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一种克莱尔从未见到过的、充满了“真诚”和“郑重”的光芒。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我在这场冰冷的‘游戏’之中唯一的‘盟友’。”

“也是我最‘信任’的……”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清晰，也无比的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