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价的“交换”
克莱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一杯咖啡的时间？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可是荒坂集团的“三重冰墙”！是新海市所有黑客圈子里，公认的、神话级别的存在！它由荒坂最顶尖的人工智能“剑圣（Kensei）”亲自设计并实时维护，其防御逻辑，据说每一秒钟，都会进行数百万次的、无规律的变化。它就像一头活着的、由数据构成的、永远也无法被预测的巨龙，守护着荒坂集团最深处的宝藏。
无数自命不凡的顶尖黑客，曾经试图挑战它的权威，但最终的下场，要么是被“剑圣”反向追踪，落得个被荒坂特工“请”去喝茶的下场；要么，就是更惨的，被“剑圣”释放的、专门用来猎杀黑客的“灵魂杀手”病毒，烧穿大脑，变成一个躺在营养槽里，永远流着口水的白痴。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说，一杯咖啡的时间，就足够了？
这个男人，要么是在说一个，她这辈子听过的，最狂妄的笑话。
要么……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对自己的能力，自信到了极致的，疯狂的怪物。
吧台后面，那个留着莫西干头的酒保，也被零那句充满了“藐视”意味的话给惊得不轻。但他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了零一眼，然后，动作麻利地，开始为他冲泡一杯，最纯正的、由哥伦比亚顶级咖啡豆现磨而成的黑咖啡。
“来生”酒吧里，不缺好酒，自然，也不会缺好咖啡。咖啡豆在研磨机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滚烫的热水注入滤杯，浓郁而醇厚的香气，很快，就在这片充满了酒精和荷尔蒙的、颓废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零没有再理会克莱尔那充满了惊疑和审视的目光。他只是缓缓地，将自己的个人终端，放在了冰冷的吧台之上。
那是一台，外表看起来极其老旧、甚至有些破损的便携式数据终端。它的外壳是哑光黑色的，上面布满了各种划痕和磕碰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电子垃圾堆里淘出来的、不值一提的破烂货。
克莱尔看着那台破旧的终端，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她无法想象，有人能用这样一台“古董”，去挑战荒坂集团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然而，下一秒。
零的十指，落在了那台终端的实体键盘之上。
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冰冷而又坚硬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万年寒冰。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这块寒冰深处，那个掌控着绝对零度与无尽风暴的、苏醒的“神祇”！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它们在键盘上，开始了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极致优雅与暴力美学的、疯狂的“舞蹈”。
那不是在“敲击”键盘。
那是在，与另一个维度的世界，进行着一场，高速的、无声的对话！
他的手指，快到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那清脆而又极富韵律感的、键盘的敲击声，在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中，竟然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充满了秩序感和掌控感的“绝对领域”！
克莱尔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她看到，随着零手指的舞动，那台本应是破烂不堪的终端屏幕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常规的、可视化的操作界面！
那里，只有一片，最纯粹的、由无数“0”和“1”组成的、如同星河般浩瀚的、二进制的数据流瀑布！
而零，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黑客，在0.1秒之内就彻底迷失方向的“数据星河”之中，如同一个最优雅的指挥家，精准地，拨动着每一个，代表着“命运”的音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克莱尔，对“黑客技术”的全部认知！
这，根本就不是“技术”！
这，是“魔法”！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属于“数据之神”的权能！
与此同时，在新海市的另一端，那座高高在上的、如同通天之塔般的荒坂塔的顶层。
武器研发部主管，石田康夫，正一脸惬意地，泡在他那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私人按摩浴缸里。
他端着一杯昂贵的清酒，身边，是两个身材妖娆的、经过了基因优化和义体改造的“玩伴”。他很享受这种，将整个城市都踩在脚下的、如同神明般的感觉。
突然！
他房间里那套，与整个荒坂塔安保系统相连的、最高级别的警报系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的、足以刺破人耳膜的蜂鸣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来源的、最高级别的逻辑入侵！】
【第一重‘冰墙’……正在被分析……】
【……分析完成！耗时，17秒……】
【……第一重‘冰墙’，已被绕过！】
“纳尼？！”
石田康夫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怒吼道。
然而，警报声，并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警告！第二重‘冰墙’……正在被暴力破解……】
【……破解进度：17%……48%……89%……】
【……破解完成！耗时，32秒……】
【……第二重‘冰墙’，已被攻破！】
“八嘎呀路！！！”石田康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连浴袍都来不及穿，赤身裸体地，冲到了自己的主控台前，试图手动切断自己个人服务器与外部网络的所有物理连接！
但，已经晚了。
【警告！第三重‘冰墙’……正在被……‘重写’……】
【……‘重写’完成！耗时，9秒……】
【……欢迎您，至高的，‘造物主’。】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石田康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屏幕。他看到，自己所有的机密文件，所有的银行账户，所有的私人录像……都在这一瞬间，被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权限，给彻底地，打包、复制，然后，发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址。
最后，一个，画风极其可爱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小丑”图标，出现在了-他屏幕的最中央。
“滴答。”
一声轻响。
那个“小丑”，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来生”酒吧。
“先生，您的咖啡。”
酒保将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滚烫的黑咖啡，轻轻地放在了零的面前。
从他开始磨豆，到咖啡冲泡完成，不多不少，正好，五分钟。
而零，也刚好，敲下了键盘上的，最后一个音符。
他那如同风暴般的、疯狂舞动的十指，缓缓地，停了下来。
那台破旧的终端屏幕上，那片浩瀚的“数据星河”，也随之消散，恢复了最原始的、黑暗的待机界面。
零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的克莱尔。
他将那台破旧的终端，轻轻地，向她面前一推。
然后，端起那杯滚烫的黑咖啡，轻轻地，吹了吹上面升腾起的热气。
“你的东西。”
他用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克莱尔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台终端，拿到了自己面前。
她打开终端，只见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
她点开文件夹。
石田康夫的所有银行流水、他与桑普森之间的所有加密通讯记录、他挪用公司资产购买非法改装零件的所有运输清单、甚至是他那些储存在个人服务器最深处的、内容足以让他被荒坂内部的“清理人”处决一百次的、变态的私人“超梦”体验录像……
所有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地，躺在里面。
甚至，比石田康夫自己整理的，还要清晰。
克莱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黑咖啡的、冰冷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神。
“……该你了。”零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道。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价值。
她从吧台下面，拿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的数据芯片，放在了零的面前。
“这是定金。”她用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的语气说道，“这里面，有关于‘渡鸦医生’的，所有情报。”
“包括他的能力，他的性格，他的交易规则，以及……”
克莱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最想要，却又永远也得不到的，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