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战争”的前奏
当那团代表着桑普森冠军梦彻底破碎的火焰，将沃森区那片铅灰色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时，整个新海市的地下世界都为之失声。
所有的暗网论坛，所有的加密聊天室，所有正在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赌徒”们，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沉默。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驾驶座上空无一人的“幽灵”。
一场从最后一名到第一名的、神迹般的逆转。
一次对卫冕冠军和虎爪帮恶棍的、碾压式的、公开的“处刑”。
这一切都像一部最疯狂的、最不合逻辑的“超梦”电影。但它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许久，当那头黑色的“野兽”独自屹立在终点线上、如同魔神般的画面通过无数的私人频道传遍新海市的每一个角落时，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沸腾了！
“幽灵车手”、“复仇的野兽”、“影子之王”……无数的、充满了敬畏和神秘色彩的称号在一夜之间被加冕到了那个甚至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的、神秘的胜利者头上。
而那个在赛前高达15.8的、代表着“不可能的奇迹”的赔率，也让无数将赌注压在桑普森身上的“聪明人”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当然，也有一个人成为了这场豪赌的最大赢家。
“来生”酒吧，地下二层，虚拟训练场。
零缓缓地摘下了那顶布满了数据接口的“深潜头盔”。
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高强度运算后的、深深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剩余时间：2个月，28天，19小时，07分钟……】
又少了五个小时。
为了维持与“野兽”的、跨越整个城市的高强度量子通讯，以及为了让“复仇女神”进行那亿万次的“必杀方案”推演，他体内的那座布满了裂痕的“防火墙”正在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快的速度走向崩溃。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早已僵硬的四肢，然后迈着他那依旧是悄无声息的步伐走上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升降梯。
当他回到那个充满了机油和金属味道的、巨大的车库时，克莱尔正静静地站在那头刚刚为她带来了复仇的、伤痕累累的“野兽”旁边。
她的眼眶还有些微微的泛红，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情感宣泄。但此刻，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女王”的、干练而又锐利的冷静。
她看着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神色极其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依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冰冷的“交易”了。
“你做的很好。”克莱尔走到他面前，由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真诚，“比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我只是完成了我的第三个问题。”零的回答依旧是冰冷而又充满了逻辑性，“现在，把你承诺给我的东西给我。”
克莱尔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对“生存”的绝对渴望的幽蓝色眼睛，心中那股因为复仇结束而产生的空虚感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情感所取代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被过去所束缚的、活在无边黑暗里的“幽灵”。只不过，她被束缚的是仇恨。而他，则被束缚在那无情的“死亡倒计时”之中。
“当然。”
克莱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伪装的、发自真心的微笑。那笑容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和冰冷。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由黑色金属打造的、看起来像一枚徽章的数据芯片，放在了零的手心里。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她说道，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关于‘A-001号项目’，我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包括……”
她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秘密的、凝重的语气说道：
“……一个名字，一个能带你找到更多线索的、真正的‘守门人’后裔的名字。”
“还有，一场即将要举行的、只有‘守门人’内部成员才有资格参加的秘密‘拍卖会’。”
零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通往“生路”的最关键的钥匙！
“但是，零，我必须警告你。”克莱尔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你的这场胜利不仅仅是碾碎了一个桑普森。你是在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扇了‘荒坂集团’一个耳光。”
“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话音刚落。
整个地下车库那套与“来生”酒吧所有安保系统相连的最高级别的警报系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疯狂的蜂鸣声！
克莱尔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也同时疯狂地闪烁起来，上面弹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军用级的网络入侵！来源：荒坂塔！】
【警告！“来生”酒吧外部出现超过二十名身份不明的、重度武装人员！】
【……他们的行动模式符合荒坂集团最顶级的、专门负责“清理”工作的“精英忍者”小队的特征！】
荒坂的报复，来了！
而且，比克莱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还要狠！
“该死！”克莱尔低声咒骂了一句，她立刻就想启动“来生”的紧急防御预案。
然而，零却只是极其平静地将那枚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黑色芯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疯狂闪烁的警报灯，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般的、冰冷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