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权力的“真空”

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纯白色牵引光束，将“来生”酒吧废墟中的幸存者们，如同神迹般，接引至云端之上时，那场足以载入新海市史册的、惊心动魄的“神之对峙”，也随之落下了帷幕。

荒坂集团的轨道武器【天照】，最终没有开火。

那柄悬挂在所有新海市民众头顶之上长达数十年的、冰冷的“利剑”，在军用科技那更加庞大、也更加不讲道理的“巨舰”的威慑之下，选择了屈辱的沉默。

然后，两艘分别代表着这个世界最高权力的“战争堡垒”，便如同两头在短暂的对峙之后选择了暂时休战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各自退回到了那深邃、冰冷的宇宙阴影之中。

它们留下的，是一个权力的真空。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充满了“机遇”和“血腥”的权力真空地带。

——新海市。

亚当·重锤死了。

这个如同压路机般碾压了新海市地下世界数十年之久的、荒坂集团最强大的“暴力符号”，以一种最不可思议也最戏剧性的方式，被彻底地抹杀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台风，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就通过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渠道，席卷了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威斯布鲁克区那些灯红酒绿的摩天大楼顶层，到圣多明戈那些充满了机油和汗水味的、肮脏的地下车库。

从太平洲那无法无天的、充满了帮派火并的“战斗区”，到海伍德那些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的富人别墅区。

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荒谬和不敢置信。

然后，便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狂喜！

压在他们头上的那座黑色的、不可撼动的“大山”，倒了！

这就意味着，原有的“秩序”被彻底地打破了。

这就意味着，一场全新的、更加血腥也更加残酷的“权力洗牌”，即将在这座本就充满了罪恶和欲望的“不夜城”里，正式拉开序幕！

无数蛰伏已久的“野心家”，无数渴望着向上攀爬的“饿狼”，都从各自的阴影里，探出了他们那早已饥渴难耐的獠牙。

在这个夜晚，整个新海市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不是和平的寂静，而是一场更加巨大的、血腥的风暴来临之前的最后宁静。

荒坂塔，顶层，执行官办公室。

一个穿着精致的黑白相间和服、脸上画着能剧般厚重妆容的、看不出真实年龄的女人，正跪坐在一尘不染的榻榻米之上，用一种极其优雅也极其熟练的姿态，进行着繁琐而又充满了禅意的茶道。

她就是荒坂三郎最信任的女儿，也是荒坂集团在新海市的实际掌权者——荒坂华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外界那足以让整个城市都为之天翻地覆的巨大变故，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茶杯之中一道无足轻重的涟漪。

“……父亲大人。”

许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对着面前那空无一人的空气，用一种充满了“尊敬”和“哀伤”的、柔和的语气，缓缓说道。

“……您输了。”

“是啊。”

一个苍老的、充满了“疲惫”和“不甘”的声音，从房间的全息通讯器之中缓缓响起。

“……我输了。”

“输给了一个我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孽种’。”

“也输给了那个同样是充满了‘野心’和‘疯狂’的、该死的‘美国婊子’。”

“不过，”荒坂三郎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那种属于“帝王”的、绝对的威严，“……这只是暂时的。”

“那艘【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地球的轨道之上。”

“只要它一离开，我就会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孽种’，和那个自作聪明的‘女王’，明白……”

“……谁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

“那么，现在呢？”华子轻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应对新海市这即将要彻底失控的局面？”

通讯器的另一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荒坂三郎那充满了“疲惫”的、苍老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

“……收缩。”

“……放弃所有非核心的业务。”

“……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荒坂塔的防御之上。”

“……然后……”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阴冷，也无比的残忍。

“……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等他们互相厮杀得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去当那个最后的‘渔翁’。”

“……也顺便让那些愚蠢的新海市民众看一看。”

“……没有了我们荒坂的‘秩序’，他们所向往的‘自由’，到底会是一副怎样‘血流成河’的‘美好’光景。”

“嗨（是）。”

华子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恭顺的姿态之下隐藏的，是一双同样是充满了“野心”和“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