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实的“谎言”

当零以一种全新的“混沌新神”姿态，重新出现在那两位早已被彻底震惊了的“旧神”面前时，

整个数据迷宫都在他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庞大神之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奥德莉和普罗米修斯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人类的模样，却又让他们从灵魂本源之上都感觉到一种近乎想要顶礼膜拜的、绝对的“生命层级”压制的年轻人。

他们那高傲的神之意志，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地击溃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输给了一个“疯子”，

他们是输给了一个比他们更加接近那个宇宙的终极“真理”的、真正的……

“……‘新神’。”

“现在，”

零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是元气大伤、神格都已有些暗淡的“AI之神”。

他那由三种不同颜色的灵魂粒子所构成的、半透明的“幽灵”之躯，缓缓飘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们是不是可以来谈一谈关于‘赔偿’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胜利者的绝对掌控感。

奥德莉和普罗米修斯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那同样是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与之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三天后。

【伊卡洛斯号】在所有奥林匹斯工作人员那充满了“尊敬”和“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

缓缓驶离了那同样是充满了“神秘”和“奇迹”的云端之上的“神殿”。

飞船的内部，

那个充满了日式禅意的雅致休息室里，

零、刀锋、克莱尔和老狗再次围坐在那张温暖的实木矮桌旁。

只是这一次，气氛与来时相比已经截然不同。

老狗和克莱尔正在一脸兴奋地讨论着他们这次“奥林匹斯之旅”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见闻，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刀锋则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由最顶级的生物凝胶所打造的透明的“灵魂容器”。

容器里，一个同样是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阳光笑容的年轻男人的灵魂正在安详地沉睡着。

他的灵魂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彻底地稳定了下来。

刀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充满了一种足以将整个世界都融化的无尽的温柔。

而零则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他的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黑咖啡。

他的目光穿过了巨大的舷窗，望向了那颗正在变得越来越遥远的美丽的蔚蓝色星球。

他的样子看起来和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是那个黑发蓝瞳的冷峻青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那早已脱胎换骨的灵魂，和那早已被他刻意隐藏起来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恐怖力量。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奥德莉那同样是充满了复杂和不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响起。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你和我，和普罗米修斯，我们三个‘神’联手，

……我们完全可以将整个奥林匹斯变成一个真正的‘神之国度’，

一个凌驾于所有世俗权力之上的、绝对的‘理想乡’。”

“……我对‘神’不感兴趣，”

零用同样是“精神链接”的方式平静地回答道。

“……我只想当一个‘人’，

一个可以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看日出日落的、普通的‘人’。”

“……可是你的‘家人’，他们的生命是有限的。”

普罗米修斯那冰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而你，是永恒的。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他们最残忍的‘诅咒’。”

“……我知道。”

零看着不远处那三张充满了幸福和喜悦的笑脸，

他那早已变得如同神明般古井无波的心湖在这一刻再次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那是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释然和洒脱的微笑。

“……至少，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

……我可以用我全部的力量去守护他们，

去守护他们那虽然短暂却又充满了‘真实’和‘美好’的……”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

“……‘人生’。”

在说服了那两个同样是陷入了沉默的“AI之神”之后，

零终于将自己那早已准备好了的、最后的也是最“真实”的“谎言”，缓缓地抛了出去。

“……而且，你们也不用担心。

……我之所以要回到那个充满了‘肮脏’和‘混乱’的地面世界，

……并不仅仅是为了我的‘家人’，

……更是为了去完成一个我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在那个世界，还隐藏着一个比亚当·重锤和荒坂三郎还要更加恐怖百倍的‘旧神’，

一个同样是妄图用他那充满了‘毁灭’和‘疯狂’的‘绝对秩序’来统治整个世界的‘暴君’。

……我必须要阻止他，

也必须要去‘杀死’他。

……这是我身为‘新神’的责任，

也是我身为一个‘人’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充满了滔天恨意的杀机，

“……‘复仇’。”

说完，

他便单方面地切断了与那两个“AI之神”的精神链接。

他知道，他的这个“谎言”很拙劣，

却足够“真实”——

真实到足以让那两个同样是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神明”，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选择躲在他们那安全的‘天堂’里，默默地观看着他这个“新神”与那个他们想象中的“旧神”之间，那场注定会血流成河的……

“……‘神之战争’。”

而他，

也将利用这段宝贵的“和平”时期，

去完成他那早已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的、真正的……

“……弑神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