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个“故事”
零拿起那枚冰冷的、银色的数据芯片,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
他没有立刻查看里面的内容。他只是用他那双幽蓝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克莱尔,仿佛在评估,这份“定金”的成色。
克莱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感觉,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气场,都显得有些多余。他就像一面最纯粹的镜子,能照出你灵魂最深处的、真实的样子。
“怎么?”克莱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一丝不自然,“不相信我?”
“情报,是有‘时效性’和‘准确度’的。”零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逻辑性,“我需要确认,你给我的,不是一些,从暗网上随便就能搜到的、过时的垃圾。”
克莱尔闻言,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的笑容。
她喜欢这种直接,也喜欢这种专业。
“放心,”她缓缓地说道,“‘来生’出品的情报,只分两种。一种是‘无价’的,一种是‘你买不起’的。但绝对,没有‘垃圾’。”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美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如同说书人般的、神秘的光芒。
“关于‘渡鸦医生’,与其让你去看那些冰冷的数据,不如,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黑咖啡,做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在新海市的地下世界里,流传着一个传说。”克莱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磁性,仿佛要将人,带入另一个,古老的时空。
“传说,在‘大崩溃’之前的那个‘旧世界’,科技的发展,达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可以与‘神’比肩的境界。那个时候,人类不仅可以更换自己的义体,甚至可以,编辑自己的‘基因’,修改自己的‘灵魂’。”
“而在那个时代,有那么一群,最顶尖的、也是最疯狂的科学家,他们不满足于仅仅延长生命,他们追求的,是真正的‘永生’,是摆脱肉体束缚的、完全的‘数字化飞升’。”
“他们,自称为——‘守门人’。”
当“守门人”这三个字,从克莱尔的口中被吐出的瞬间,零那只端着咖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曾经在他父母留下的、那些残缺的研究笔记中,看到过。
克莱尔敏锐地捕捉到了零这瞬间的反应,但她没有点破。她只是继续,用她那充满了魅惑力的声音,讲述着那个古老的“故事”。
“‘守门人’,掌握着那个时代最核心、最禁忌的科技。他们是旧世界的‘神’,也是旧世界的‘掘墓人’。据说,导致了‘大崩溃’的那场席卷全球的数据灾难,就和他们的一项,失控的实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在‘大崩溃’之后,‘守门人’这个组织,就和那个辉煌而又疯狂的旧世界一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他们所掌握的那些,足以颠覆世界的禁忌科技,也随之,被彻底地封印。”
“但是,”克莱尔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总有一些‘幽灵’,会从历史的坟墓里,重新爬出来。”
“‘渡鸦医生’,就是其中之一。”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就像一个从旧世界穿越而来的、不死的亡魂。他穿着一身古老的瘟疫医生长袍,脸上,永远戴着一个,标志性的、由黄铜打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鸟嘴面具。”
“他是一个医生,但又不仅仅是一个医生。他更像一个……疯狂的‘收藏家’。”
“他痴迷于收集一切,与‘旧世界’,与‘守门人’相关的‘遗物’。可能是一块,残留着当年实验室辐射的金属碎片;也可能是一段,记录着某个禁忌实验的、残缺的数据;甚至,可能是一个,继承了‘守门人’血脉的、活生生的人。”
克莱尔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零一眼。
“他从不索要金钱。他的每一次‘治疗’,都是一次‘等价交换’。他会用他那神乎其技的、来自旧世界的医疗技术,为你修复残破的身体,甚至,延缓死亡的降临。但作为代价,你必须给他,一件,他感兴趣的‘收藏品’。”
“曾经,有一个富可敌国的企业高管,身患绝症,他愿意付出一半的家产,来换取‘渡鸦’的一次治疗。但‘渡鸦’,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种被欲望和金钱腐蚀了的、空洞的灵魂,连成为我藏品的资格,都没有’。”
“也曾经,有一个穷困潦倒的拾荒者,在旧世界的废墟里,无意中,捡到了一枚,刻有‘守门人’徽记的、不起眼的戒指。他用这枚戒指,从‘渡鸦’那里,换来了一套,足以让他成为一方霸主的、军用级的战斗义体。”
“他,就是一个这样,充满了矛盾和疯狂的,活着的‘传说’。”
克莱尔的故事,讲完了。
整个吧台,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舞池里那疯狂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咆哮着。
“所以,”零缓缓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给我的芯片里,就是那件,他最想要,却又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没错。”克莱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那是一段,被我加密了上千次的、残缺的影像资料。是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从一个即将要死去的、前‘守门人’成员的记忆芯片里,提取出来的。”
“那段影像,记录的,是‘守门人’组织,在‘大崩溃’前夕,因为内部分裂,而进行的一场,自相残杀的‘血腥清洗’。”
“而‘渡鸦’,”克莱尔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他一直在寻找的,就是在那场‘清洗’中,杀害了他家人的,那个,叛徒的下落。”
“而那段影像里,刚好,记录下了那个叛徒的,一张,模糊的侧脸。”
“有了这个东西,”克莱尔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就拥有了,和那个‘疯子’,进行一次,‘等价交换’的,唯一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