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废墟中的“希望”
当圣科维斯基博士那颗戴着皇冠的、干枯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然后“咕噜噜”滚落在地时。
整个“永恒国度”，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那些从四面八方连接着“水晶王座”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维生管道，在一瞬间变得黯淡、干瘪。管道里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神奇的液体，也迅速地褪去了所有的神性，变成了一滩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普通的营养液。
王座之上，那具失去了头颅的、穿着华丽皇袍的“傀儡”身躯，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风化、腐朽。最终化作了一堆随风飘散的、黑色的粉末。
一个曾经妄图用科技来欺骗“死亡”的、可悲的“永生者”。
终于在迟到了数十年之后，迎来了他真正的“死亡”。
而在另一边。
刀锋在斩下那颗头颅之后，她那一直都紧绷着的、如同拉满了的弓弦般的身体，猛地一软。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彻底抽空的、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单膝跪地，用那把名为“夜露”的武士刀狠狠地插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彻底地倒下。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她那身纯白的特工制服。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灿烂的笑容。
她活下来了。
不。
是他们活下来了。
“……零？”她对着通讯器，用一种虚弱的、却又充满了关切的、颤抖的声音，轻声地呼唤着那个在最后关头拯救了她的男人的名字。
然而，通讯器的另一头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刀锋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比刚才面对“墨菲斯”AI时还要更加强烈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守门人”的“圣殿”之中。
罗奇看着那个依旧盘腿坐在石台之上，但身体却如同风中的残烛般剧烈颤抖着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般的年轻人，他那双一直都古井无波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充满了“痛心”和“不忍”的表情。
他知道那个孩子刚才做了什么。
他为了拯救那个与他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盟友”。
他将自己那颗本就布满了裂痕的、脆弱不堪的“意识核心”，当成了一个“战场”！
一个任由两个“神”在他体内进行最直接、最狂暴的“灵魂战争”的血肉战场！
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噗——！！！！！”
零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
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暗沉、更加粘稠的、仿佛是从他生命本源里呕出来的、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溅射在了他面前那本由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厚重的研究日志之上。
那本承载着他父母所有“希望”的日志。
他的生命倒计时，在这一刻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飞速锐减！
【剩余时间：1个月，15天，04小时，21分钟……】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战斗”。
他就燃烧掉了自己将近一半的、宝贵的“生命”！
但他没有任何的后悔。
因为他用自己这惨烈的“牺牲”，换来了他“盟友”的生命。
也换来了这场不可能的战斗的最终的“胜利”。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黯淡的幽蓝色瞳孔，看向了正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的罗奇。
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但他已经连做出一个最简单的“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雕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零才从一片充满了“温暖”和“光明”的、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地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圣殿”那布满了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矿石的、熟悉的穹顶。
他的身体正浸泡在那个充满了治愈能量的、温暖的温泉池里。
他身上那些因为与“叹息之墙”战斗而造成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奇迹般地全部愈合了。
他那座布满了裂痕的“防火墙”也似乎被一股神秘的、温暖的力量给暂时地“稳固”住了。
他缓缓地从温泉池里坐了起来。
他看到克莱尔、刀锋和老狗正一脸疲惫却又充满了“关切”和“欣慰”地守在池边。
而罗奇则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极其珍重地擦拭着那本被他的黑血所玷污了的、厚重的研究日志。
“你醒了。”
克莱尔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
“研究所，怎么样了？”零没有去关心自己的身体，他问的是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找到了。”
刀锋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的脸上依旧是冰冷的，但那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情感”。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由某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小小的“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一种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神秘的液体。
“在你父母留下的那个‘保险库’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根据日志上的记载，”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它就是那个当年你父母为了对抗‘A-001’项目一旦失控而专门研发的……”
“……针对所有‘旧世界AI’的，最终的……”
“……‘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