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渡鸦”的“诊所”
零将那枚银色的、承载着“唯一筹码”的数据芯片，收进了风衣的内袋，紧贴着胸口。那里，冰冷的金属芯片，和他那颗因为“墨菲斯”病毒而正在逐渐衰亡的、温热的心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存。
“第二个问题。”他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克莱尔，仿佛刚才那个足以颠覆地下世界格局的惊天秘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有趣的“故事”而已。
克莱尔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再次对他产生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敬畏感。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的体内，是否还存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感情”。
“你不急着，先去找‘渡鸦’吗？”克莱尔有些意外地问道，“根据我的情报，他的行踪，比新海市天气预报里，那根本不存在的‘晴天’，还要难以预测。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会等我的。”零的回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知道，像“渡鸦”那种，活在过去阴影里的、偏执的“收藏家”，对于任何与“守门人”相关的线索，都有着近乎病态的、猎犬般的嗅觉。
从他踏入“来生”酒吧的那一刻起，从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守门人后裔”的气息，散发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那只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最饥饿的“乌鸦”，给死死地盯上了。
克莱尔看着他那自信的样子，笑了笑，不再多问。她知道，和这种级别的“怪物”打交道，有时候，只需要选择“相信”就足够了。
“好吧。那么，第二个问题。”她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要你，去帮我，偷一样东西。”
“偷？”
“没错。”克莱尔点了点头，她调出那块老旧的数据板，屏幕上，出现了一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流线型的建筑，“这里，是‘虎爪帮’在新海市最大的一个据点——‘樱花殿’。它表面上，是一家高级日式会所，但实际上，是他们进行各种非法交易，包括‘黑超梦’制作和人口贩卖的、肮脏的巢穴。”
“我要你偷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克莱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我要的，是他们用来制作那些变态‘黑超梦’的、最核心的设备——一台，经过了非法改装的、军用级的‘超梦录制与编辑套件’。”
“虎爪帮的那些人渣，用这台设备，录制了无数充满了血腥、暴力和折磨的、令人发指的‘超梦’体验，卖给那些心理扭曲的变态，牟取暴利。我需要这台设备，以及里面，所有未经处理的、原始的‘素材’。它们，将是把虎爪帮，连同他们背后那些肮脏的‘客户’，一起送进地狱的，最有力的证据。”
“‘樱花殿’的防御等级，虽然比不上荒坂塔，但也是由专业的安保公司设计的。里面，驻扎着超过一百名，经过了重度义体改造的、心狠手辣的虎爪帮打手。而且，他们的头目，对这台设备，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在它的周围，布置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密码的、最先进的‘神经毒气’陷阱。”
克莱尔说完，静静地看着零，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任务，考验的，不再仅仅是黑客技术。它考验的，是潜入、战斗、破解物理陷阱等，所有作为一个顶尖“潜行者”的、综合的能力。
“报酬。”零依旧是那两个字，冰冷而直接。
“你完成之后，”克莱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微笑，“我不仅会告诉你，那个害死山姆的混蛋，桑普森的全部资料，包括他赛车的习惯、他背后的赞助商，以及他那辆车的，详细改装图纸。”
“而且，”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零无法拒绝的筹码，“我还会把，山姆留下的那辆，独一无二的‘野兽’，以及，我名下所有的，改装车间和技师团队，全部，交给你使用。”
几个小时后，夜色，更加深沉。
零，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出现在了“樱花殿”对面的，一栋废弃公寓楼的楼顶。
他穿着那件能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夜枭”战斗服，手中，端着那把名为“寂静之风”的次声波十字弩。他的幽蓝色瞳孔，通过战术目镜自带的望远功能，平静地扫视着眼前那座，灯火通明，充满了奢靡和罪恶气息的建筑。
在他的“视界”里，整栋“樱花殿”的内部结构、人员分布、以及安保系统的能量流向，都以一种三维立体的数据模型，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了，那些在门口巡逻的、装备精良的虎爪帮打手。
他看到了，那些在包间里，纵情声色、挥金如土的、来自社会各界的“名流”。
他也看到了，那些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可怜的“素材”。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位于建筑最顶层的、一个被无数红外线和压力传感器所覆盖的、防守最严密的房间。
那台，沾满了无数冤魂血泪的、“超梦录制与编辑套件”，就在那里。
零的大脑，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完成了数亿次的路线规划和风险评估。
最终，他选择了一条，最大胆，也最不可思议的突袭路线。
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寂静之风”，对准了“樱花殿”楼顶，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巨大的排风扇。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次声波”，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排风扇的中央转轴。
那个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的转轴，在一瞬间，就因为分子结构被破坏，而变得像饼干一样脆弱。
“嘎吱……砰！”
巨大的排风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然后，在一连串的火花中，停止了转动。
一个，通往“樱-花殿”内部的、黑暗的通道，出现了。
零收起十字弩，一个后空翻，从楼顶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下落到一半时，背后的“夜枭”战斗服，突然伸出了一对，如同蝙蝠翅膀般的、小型的滑翔翼。
他就像一只真正的“夜枭”，在城市的夜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死亡的弧线。
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樱花殿”那黑暗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通风管道的入口处。
当零再次回到“来生”酒吧时，天，已经快亮了。
克莱尔正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没有了热气的咖啡。
她等了一整夜。
当零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提箱式的设备，轻轻地放在吧台之上时。
克莱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颤抖着，打开了那个手提箱。
只见，那台，被虎爪帮视为生命的、“超梦录制与编辑套件”，正完好无损地，静静地躺在里面。
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克莱尔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回来的、冰冷的男人。
她无法想象，他，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从那个龙潭虎穴里，将这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的。
“你的东西。”零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手提箱，郑重地合上。
然后，她从吧台下面，拿出了一把，充满了复古和野性质感的车钥匙，以及一枚，黑色的数据芯片，一起，推到了零的面前。
“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野兽’，和我的整个车库，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