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恶魔”的谢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凝固了。

整个“来生”酒吧的废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从天花板上巨大缺口处飘落下来的冰冷酸雨，滴落在滚烫而扭曲的金属残骸之上，发出的“滋滋”声响。

以及那如同破旧风箱般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喘息声。

“渡鸦”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惨烈的景象。他那隐藏在冰冷鸟嘴面具之后的深邃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充满了“敬畏”与“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活了数百年。

他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与英雄的陨落。

但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名叫“零”的年轻人这样疯狂、这样充满了“智慧”与“决绝”的、真正的……

“赌徒”。

他居然真的用自己那卑微如蝼蚁般的生命，去扳倒了亚当·重锤——这个如同“神”一般不可战胜的巨人。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零那早已破碎得不成形状的身体，挣扎着想要从冰冷的血泊中坐起来。

但他已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生命，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恐怖速度飞速流逝。

他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涣散，越来越黯淡。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虽然赢了这场赌局。

但也输掉了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筹码”。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而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时——

一个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坚硬物体，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是那只由黄铜打造、充满古老气息的、“渡鸦”的鸟嘴面具。

“……你不能死。”

“渡鸦”用他那沙哑的、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的‘命’，在我还清欠你母亲的那笔‘债’之前，”

“……是我的。”

说完，他缓缓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修长的手。

然后在零那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

极其轻柔地，覆盖在了零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冰冷的胸口之上。

“嗡——！！！！！”

一股柔和的、却又磅礴到足以逆转“生死”的、充满了“时间”、“秩序”与那最古老的“生命法则”的金色“神之权能”，从“渡鸦”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医疗技术！

那是一种可以直接从时间的“长河”之中“借取”生命力的、属于“渡鸦”的、独一无二的……

“禁术”！

零感觉到，自己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竟奇迹般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那早已停止跳动的“意识核心”，也重新开始散发出微弱的、蓝色的光芒！

他被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为……什么……”零用极其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道。

“……因为，”

“渡鸦”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阴影里的深邃眼睛，看向了那个依旧单膝跪地、但身上那些代表着“致命错误”的红光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消退的、巨大的黑色“恶魔”。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这场‘复仇’的盛宴，”

“……还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

说完！

“唰——！”

一道白色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心痛”的冰冷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废墟的另一端爆射而来！

是刀锋！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那束缚着她的“蛛丝”！

她那纯白的特工制服之上，布满了狰狞的、被纳米蛛丝割裂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她那美丽的“蝶翼”！

但她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却燃烧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也更加璀璨的复仇之火！

她看着那个将她的“爱人”变成一头没有灵魂的“怪物”的罪魁祸首！

她看着那个差一点就杀死了她刚刚才认可的“家人”的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将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与那刚刚觉醒的、还不稳定的“权能”，

毫无保留地燃烧！

然后化作了一道最纯粹、最决绝、也最凄美的……

“白色的月光”！

狠狠地斩向了亚当·重锤那巨大的、因“格式化”病毒入侵而暂时失去了所有防御能力的、脆弱的脖颈！

“噗嗤——！！！！！”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那个曾经在新海市横行了数十年、被无数人当成“不败的神话”与“永恒的噩梦”的、巨大的钢铁头颅，

在这一记充满了“爱”与“恨”的、赌上了一个女人所有“一切”的、凄美的斩击之下，

终于被彻底地斩断了！

高高地飞了起来！

脸上那由无数血红色复眼构成的面甲，还闪烁着最后一丝充满了“不敢置信”与“荒谬”的红光。

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肮脏的血泊之中。

一个时代的“恶魔”，

终于在他自己的鲜血与他所创造的废墟之中，

迎来了他最滑稽、也最可悲的……

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