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墙的“语言”
“轰——！”
“轰——！”
“轰——！！！！！”
一次，又一次。
零，像一个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的、疯狂的疯子，用他那早已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轰击着那面冰冷的、纹丝不动的“叹息之墙”。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那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但他那双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眼睛，却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因为，他能感觉到！
每一次撞击，他体内的那座“防火墙”，与这面“叹息之墙”之间产生的“共鸣”，就变得更加强烈一分！
他仿佛能“听”到，这堵墙的“声音”。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充满了“守护”、“坚持”和“不屈”意志的、宏大的“信息流”。
他能“看”到，在这堵墙的内部，无数与他“防火墙”同源的、古老的“守护符文”，正在缓缓地流转，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绝对的“防御领域”。
这堵墙，它不是一堵死物。
它，是一个活着的“守护神”！
罗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越来越强烈的赞许和欣慰。
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触摸到了那扇“门”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当零再一次举起他那只几乎已经不成形状的、血肉模糊的右拳，准备进行他也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自杀式攻击时——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他母亲苏夜莺，在那段记忆碎片里，所说过的、那句充满了温柔和智慧的话。
【……‘共鸣’。她能与任何形式的‘信息’，无论是机械的，还是生物的，甚至是那些漂浮在宇宙中的、冰冷的‘灵魂’，产生共鸣。】
【……‘A-001’，不应该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它需要的，不是冰冷的‘逻辑’，而是温暖的‘心’。】
共鸣……
心……
零那只高高举起的拳头，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一直都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疯狂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缓缓褪去了所有的狂暴和毁灭欲望，重新恢复了那种幽邃的、冰冷的蓝色。
但这一次，那蓝色之中，却多了一丝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一丝，温柔。
他缓缓地放下了拳头。
然后，在罗奇那充满了惊讶的目光注视之下，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苍白的左手。
极其轻柔地，仿佛是在抚摸着自己母亲的脸庞一般，轻轻地贴在了那面冰冷的、坚硬的“叹息之墙”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所有试图用“暴力”去征服它的想法。
他开始，用自己的“心”，去“倾听”这堵墙的“语言”。
他将自己的意识，将自己那座布满了裂痕的“防火墙”，完全地向这堵同样是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叹息之墙”，敞开！
他不再去“攻击”它。
他开始，尝试着，与它，“对话”。
“……我，能感觉到你。”
他的意识，在信息的维度里，向那堵墙，发出了第一句友好的问候。
“……你的‘守护’，你的‘坚持’，你的‘不屈’……”
“……我，和你，是同类。”
“嗡——”
那面一直都对他的“暴力”不屑一顾的“叹息之墙”，在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同源的、充满了“理解”和“尊重”的、温柔的意志之后，第一次产生了，回应！
墙体内部，那些正在缓缓流转的、古老的“守护符文”，光芒大盛！
一股同样是充满了“古老”、“厚重”和“认可”的、温暖的“信息流”，从墙壁之上缓缓地渗透了出来，然后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了零那颗布满了裂痕的“意识核心”。
那感觉，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伤痕累累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那温暖而又安全的怀抱。
零那座早已不堪重负的、布满了裂痕的“防火墙”，在这股温暖的、同源的能量的滋养之下，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那不可逆转的崩溃进程！
虽然那些裂痕并没有消失，但是它们的边缘，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芒所覆盖，仿佛是被用最古老的、最坚固的“法则”，给暂时地“焊”住了！
零的生命倒计时，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跳动！
然后，在罗奇那充满了极致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之下——
那面屹立了数百年，连攻城锤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竟然在一阵如同远古巨石摩擦般的、庄严而又厚重的声响中，缓缓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后，是一片深邃的、充满了未知和秘密的黑暗。
考验，结束了。
零，没有用“暴力”去“打碎”这堵墙。
他用“智慧”和“共鸣”，去“解开”了这堵墙的“谜题”。
“……了不起。”
许久，罗奇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坚定的年轻人，由衷地赞叹道。
“你，比你的父亲，更‘疯狂’。”
“也比你的母亲，更‘温柔’。”
“你，是‘守门人’未来的希望。”
说完，他缓缓地走到仓库的另一个角落，拉开了一块伪装成墙壁的巨大石板。
石板之后，露出了一个同样是充满了岁月气息的、小小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本由某种不知名的、坚韧的兽皮所包裹的、厚重的、古老的“日志”。
罗奇极其郑重地，将那本日志捧了过来，然后递到了零的手中。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最后的‘遗产’。”
罗奇用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里面，记录了，他们关于‘A-001’项目所有的研究心得，所有的疯狂设想，以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能让你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