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恶魔的“赌场”

当“51区”这三个充满了“神秘”、“阴谋”和最古老的“外星人传说”的字眼，从零那沙哑的口中缓缓吐出来时，整个地下巢穴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克莱尔、老狗，以及刚刚为零注射完最新一剂高浓度营养液的刀锋，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用一种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最深层次荒谬感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数据王座”之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微笑的年轻人。

“……零，你确定你没有因为连续七天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而产生什么奇怪的‘幻觉’吗？”

许久，还是一向心直口快的克莱尔第一个打破了这份令人尴尬的沉默。她走到零的面前，伸出自己温热的手，探了探他那冰冷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51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那个在上个世纪就已经被各大媒体和‘阴谋论者’翻了个底朝天的、传说中的‘UFO研究基地’？”

“……荒坂三郎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会蠢到将自己如此重要的‘秘密基地’，设置在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旅游景点’里吗？”

“……我也觉得这有点太‘巧合’了。”

一旁正在擦拭着自己那早已被他视若珍宝的暗红色狰狞战甲的老狗，也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一脸凝重地说道。

“……根据我在奥林匹斯‘文献馆’里所查阅到的资料，51区虽然曾经是旧美国政府最重要的秘密军事基地之一，但是在第三次‘企业战争’之后，那里就已经被彻底废弃了。”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被核辐射和生化武器彻底污染了的死亡沙漠，和一些靠挖掘‘旧世界垃圾’为生的可怜的‘拾荒者’。”

“……我不认为荒坂三郎会选择那样一个既没有战略价值、又充满了各种‘不可控因素’的地方，来安放他那宝贵的‘灵魂服务器’。”

只有刀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零，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闪烁着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等待。她知道，零既然敢说出这个看似荒谬的结论，那么他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零看着眼前这两张同样是充满了质疑和担忧的脸，没有生气，也没有急于去辩解。他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在面前那巨大的全息地图之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幅幅同样是充满了荒芜、死亡和最深层次绝望的实时卫星监控画面，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沙漠之上，散落着无数早已被风沙和岁月彻底腐蚀的钢铁废墟，和一些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的小小人影——那就是那些生活在这片被全世界都遗忘了的死亡禁区之中的“拾荒者”们。他们就像一群最卑微的蚂蚁，在这片巨大的钢铁坟场之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一点点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食物”。

“……你们看到了什么？”零看着他们，平静地问道。

“……一片废墟，”克莱尔皱着眉头说道，“……和一群可怜虫。”

“……不。”

零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他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在那幅巨大的监控画面上极其精准地圈出了几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被任何人所察觉的“细节”：

——一个在黄沙之下若隐若现、拥有着极其流畅的“空气动力学”外形的“不明飞行物”残骸。

——一个被那些“拾荒者”当成“图腾”一样顶礼膜拜的、闪烁着微弱蓝色光芒的“神秘石碑”。

——以及一个在那片本应是充满了“高强度核辐射”的禁区最中央，却依旧在顽强地生长着的小小的“绿色绿洲”。

“……现在呢？”零再次问道。

克莱尔和老狗看着眼前这几个充满了诡异和不合常理的细节，他们那同样是充满了智慧和经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他们终于明白了零的意思。

“……‘灯下黑’。”

老狗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来自于遥远东方古国、充满了智慧和哲学的词语。

“……没错。”

零赞许地点了点头。

“……荒坂三郎那个老狐狸，他正是利用了全世界所有人的‘思维定势’，和那早已被各种‘阴谋论’彻底污染了的‘刻板印象’，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最危险却又最安全的‘保护色’。”

“……他将自己那最先进的‘未来科技’，隐藏在了那最古老的‘UFO传说’的外衣之下。”

“……他在跟全世界所有妄图去寻找他的‘敌人’，玩一场最疯狂也最具有欺骗性的……”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微笑。

“……‘心理游戏’。”

“……而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了眼前这三张同样是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和跃跃欲试的表情的脸。

“……将成为那个唯一敢走进他这个‘恶魔的赌场’，并且将他所有的‘筹码’都赢回来的……”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