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钥匙”与“门”
零的意识，沉浸在一片由纯粹的数据和信息所构成的浩瀚星海之中。
那是克莱尔和迈尔斯分别提供给他的两枚芯片里所包含的全部情报。
这些情报庞杂、混乱，充满了大量的真假难辨的“噪音”和互相矛盾的“陷阱”。它们就像两个由顶级情报大师精心布置的“信息迷宫”，任何一个普通的情报分析师，只要踏入其中，就会立刻迷失方向，最终被无尽的数据垃圾所彻底淹没。
但对于零来说。
这只不过是一场需要多花一点点时间的、复杂的“拼图游戏”而已。
他的意识化作了亿万个比纳米机器人还要微小的“信息探针”，在这片浩瀚的“信息迷宫”中高速地穿行、筛选、比对、重组……
他首先进入了伊芙琳·迈尔斯提供的那枚白色的芯片。
关于“拉撒路”号飞船的星系坐标，被隐藏在一个极其刁钻的、需要通过解开一个涉及到“四维拓扑学”的复杂谜题才能打开的加密层里。
这是迈尔斯留给他的一个“下马威”。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零：即便我们是“平等”的合作者，但“技术”的主导权依然掌握在我们军用科技的手里。
然而，零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以一种迈尔斯手下那些最顶尖的数学家和程序员都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作弊”般的方式直接“洞穿”了这个谜题的本质，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目标坐标：开普勒-186f星系。】
【备注：距离地球约500光年，被认为是已知宇宙中与地球环境最相似的“第二地球”。】
零将这个坐标暂时地存入了自己的记忆核心。他知道，在找到“A-001”并解决掉自己身上的“墨菲斯”病毒之前，这个遥远的“希望”对他来说还只是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存在。
然后，他退出了迈尔斯的“迷宫”，转而进入了克莱尔提供的那枚黑色的“徽章”芯片。
与迈尔斯那充满了“炫技”和“机锋”的加密方式不同。
克莱尔的芯片里只有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极其有效的“保险”。
那段关于“守门人”内部清洗的残缺影像资料，被她用一把独一无二的“生物密钥”给彻底地锁死了。
而那把“密钥”就是克莱尔本人的心跳频率。
只有当芯片在检测到克莱尔那独特的、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的“心跳节拍”时才会打开。
这是一种充满了“信任”和“托付”意味的加密方式。
零看着这把由一个女人的“心跳”所构成的锁，他那冰冷的“意识核心”再次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但他没有去强行破解它。
他选择尊重这份信任。
他绕过了这把“心锁”，转而开始分析芯片里那些没有被加密的、关于“渡鸦医生”和“守门人”的基础情报。
这些情报杂乱无章，充满了大量的黑市的行话、街头的传说，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疯子呓语般的古怪符号。
【……乌鸦，只在死人最多的地方筑巢……】
【……想要见到‘医生’，你必须先成为他的‘病人’……】
【……他的诊金不是钱，而是‘故事’……】
【……他痴迷于收集那些被时间遗忘的‘钥匙’……】
零的“生物计算机”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化信息进行着高速的、多维度的关联性分析。
很快，几个反复出现的“关键词”被他提取了出来。
“死人”、“病人”、“钥匙”。
然后，他将自己的搜索范围从“渡鸦医生”扩展到了那个更加神秘的组织——“守门人”。
【……他们是‘门’的守护者，也是‘门’的囚徒……】
【……他们的每一次集会，都像一场告别过去的‘葬礼’……】
【……他们的信物是‘钥匙’，也是打开‘过去’的唯一凭证……】
【……在新海市，有一个地方，是所有‘守门人’后裔的‘应许之地’。那是一家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只为‘迷途者’开放的‘酒吧’……】
“酒吧”。
零的意识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的瞬间猛地一震！
他立刻将“酒吧”、“守门人”、“钥匙”、“葬礼”这几个关键词输入到了他的“信息熔炉”之中，进行着最大范围的模糊关联性搜索。
这一次，他搜索的不再是那些公开的网络。
而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那个隐藏在“防火墙”最深处的、独一无二的、属于“守门人”内部的……
“秘密数据库”！
下一秒！
一个被尘封了十几年的、充满了复古气息的、早已停止了更新的“地下论坛”页面在他的“视界”里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论坛的名字极其古怪。
叫做——【奥菲斯的竖琴】。
而在论坛的置顶帖上，只有一个用古老的、如同诗歌般的语言写下的谜语般的帖子。
【帖子标题：致所有迷失在‘今生’的‘夜莺’与‘工匠’的后裔们】
【帖子内容：】
【若汝之灵魂已被‘遗忘’所侵蚀。】
【若汝之血脉仍在渴望着‘回归’。】
【请带着汝父辈的‘骄傲’与汝母辈的‘悲伤’。】
【来到底格里斯河畔那座为所有‘亡魂’而建的‘乌鲁克’之城。】
【在‘恩奇都’陨落之地寻找那唯一的‘生命之花’。】
【那里有汝等追寻的‘答案’。】
【发帖人：吉尔伽美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址。
这是一首用苏美尔神话作为“密码本”的、充满了史诗气息的“藏头诗”！
任何一个不了解“守门人”内部文化，不了解其创始人那近乎偏执的“复古情怀”的人，看到这首诗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中二病患者的无聊呓语。
但是，零看懂了。
因为他的父亲秦峰，那个疯狂的“工匠”，就曾经在他很小的时候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给他讲过《吉尔伽美什史诗》的故事。
“底格里斯河”在新海市的地下黑话里指的是贯穿整个“蜂巢”区的那条最肮脏、最混乱的“中央排污渠”。
“乌鲁克之城”指的就是依托着这条“排污渠”而建的新海市最大的地下黑市。
“恩奇都”是吉尔伽美什唯一的挚友，他的陨落象征着“友谊”的终结。
而“生命之花”则是吉尔伽美什在经历了所有冒险之后最终找到的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神草”。
将这些“意象”全部串联起来。
一个清晰的地址浮现在了零的脑海中。
【黑市，‘友尽’街区，一家名为‘永生花’的地下酒吧。】
找到了！
“守门人”的“酒吧”！
那个能解开他所有谜题的、最初的“起点”！
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智慧光芒。
他站起身，再次穿上了那件黑色的风衣。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充满了现代和赛博气息的“来生”。
而是那个充满了古老、神秘和死亡气息的、只为“幽灵”们开放的……
“守门人”的“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