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归来时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数十秒之前，秩序世界一侧，通道不稳定的状态让泽鲁抱怨声连连。
站在一边的莱雅则继续保持冷静的态度，不接半句话。过去的将近三十分钟里，她充分意识到了，让泽鲁嘴上不闲下来，反而有利于他的拆除进度。
只是这一次，通道的波动似乎变得越发剧烈，让莱雅更担忧亚伯纳那边的情况。
毕竟对方再怎么坚韧，也都只是学徒等级的觉醒者，直入混乱世界，这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项巨大的负担。
陌生的环境、极度危险的混乱子民，任何一点，都有可能让他直接折损在那一侧。
不阻止亚伯纳前往混乱世界拖延时间，真的是正确的吗？
几乎没有怀疑过自己所做决定的莱雅，此刻的心情实在有些难以形容……
“好了。”这时，泽鲁突然站了起来，晃了晃手掌中握着的一块不规则部件。
“但我们无法通知亚伯纳先生归来……”莱雅收回凝视着通道的视线，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她之前已经试过，或许是距离太远，又或许有什么未知的原因，契约连接并不能跨越通道传递任何信息到另一侧，至于声音更是被隔绝了的，物品也无法单独穿过去。
对于这个最高只能通过低阶等级觉醒者的通道，他们二人竟是有些束手无策。
“他会计数的。”
“在这将近三十分钟内，一直计算时间？”
“他要是做不到，就不会跳进去了。”
泽鲁回应时的语气非常笃定，但直盯着动荡不安的通道，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覆盖在右眼上的眼罩。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住这边的通道，让他回得来——”泽鲁话说到这里，突然中断。另一边的莱雅也立刻翻开了圣书，摆出辅助战斗的架势。
他们都感受到了，通道中有“什么”正穿越过来……
而且，并非学徒等级！
不过，在清晰地感受到了契约连接的存在后，二人都迅速收了手。
比起穿过通道而来的家伙的外形，他们更能相信的，是与他们紧密相连的“感觉”。有此为证，无论对方到底是学徒还是低阶，毫无疑问，他都是亚伯纳！
这也是亚伯纳在穿过通道的同一时间，将对自身的隐藏全部解放的原因。
要是在回到秩序世界时立刻被攻击招呼上来，亚伯纳可不确定能不能接得住。
“怎么样？”因为前冲的架势，亚伯纳差点撞上墙壁，不过及时抓住他手臂的泽鲁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直接把最关键的问题丢出。
“完成了。”听了这话，大致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泽鲁松开了手。
亚伯纳轻一点头，站稳脚跟。
比先前更快凝聚的光芒流淌向朝地面低垂的匕首，再度形成了半实体半虚幻的光剑，庞大的能量竖向一撩，通道的表面便留下了仿佛嵌入其中的竖直白色纹路。
随后，那道白色的纹路向各个方向扩散开来，随着“轰”的一声，通道完全消失了。
不过，在亚伯纳变得更精妙的控制中，地下的这处隐藏房间并没有受到太多破坏。
眼见并没有发生什么家伙追过来的事情，亚伯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亚伯纳先生？”莱雅和泽鲁对视一眼，由她开口发问。
“稍微有点复杂……”
亚伯纳很快在思考中梳理了一番在混乱世界最后发生的事。
自己将全部力量投入一记光剑中，并确切地感受到了跨越某道“门槛”的感觉。无论是仓促架起的光盾，还是刚才使用的光剑，都和以往的手感不同了。
也就是说，自己应该是超出了学徒等级的界限……
但比起力量提升的喜悦，另一件事更让他在意。
在他准备从通道返回时，有某种无法搞清楚来向、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力量，似乎在呼唤着他。
强得让他看不清深度的力量，比中阶的莱雅和泽鲁、高阶的威尔默，甚至是大师等级的冒险者公会分会长都更像是来自“深渊”的澎湃力量……
深渊？
从亚伯纳心中闪出的词语令他眯起了眼睛。
提到“深渊”，那自然是并不叫“混乱之主”而是“深渊之主”的那家伙……
“喂、你……”
“你们三个还好吗！”
在亚伯纳的长久沉默中，莱雅倒是没有半点要催促的意思，但泽鲁好像有些不爽地开了口。只是，亚伯纳还没有回答，从上方的入口处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人齐齐抬头，威尔默不顾一袭白衣染成了暗红的颜色，趴在入口边看向他们。
“啊？哦……对了，那个封锁的力量也解除了吧。”泽鲁把玩着拆下的核心部件，哑着嗓子问道，“外面怎么样？”
亚伯纳本以为这是个普通的问题，威尔默的表情却不太好：“说起来其实有点不妙……总之，你们自己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这么一句话，让亚伯纳又一次绷紧了神经。
本以为解决了混乱世界那边的问题，也阻止了混乱气息的扩散，再加上关闭通道，这一次的事件总算可以完美结束……
但怎么还有意外情况？
在莱雅的辅助下，三人顺利升上尸体纵横交错的地下室据点，由威尔默带头，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加快脚步前行。
也就是到了这种必须快速行路的状况，亚伯纳才终于有了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使用毒素和飞刀的“怪物”已死，但是，毒药并非他的能力，而是外物，造成的影响依旧存在，以至于亚伯纳逐渐无法跟上其他三人的步伐，只能踉跄着跟上。
“太麻烦了，你这家伙……”泽鲁最快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亚伯纳的手臂，把他架住，毫不留情地向前拖动。
同时，他又扯下亚伯纳攥在手里的小包，丢给莱雅。后者接住翻找了一下，脚下步子依旧不乱，开口道：“稍后我会为您处理的。”
“小心点。”
最终给出提醒的是威尔默。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进入地下室的梯级前。
重新回到地面上，饶是亚伯纳的感官受到再大的影响，都能够注意到不对了。
窗外过于明亮。
层层叠叠的觉醒者力量波动聚集在屋外，有将近二十人，其中也存在中阶的家伙。
再加上，突然响起的喧闹声……
“已经让我们等太久了！别管他！突进！”
脚步声从正门和后门同时涌入，下一刻，威尔默上前一步，单手按住长剑拦在另三人面前，正正对上进入这个房间的几人。
“治安官？”看到这几人的制式装备后，亚伯纳忍不住凑在泽鲁耳边低语。
“应该是其他调查委托的冒险者发现了这里的状况，上报了城内的治安官。虽然有格雷森在其中周旋，但那家伙……貌似是失败了啊。”
威尔默说完，从走廊上传来了更沉重的脚步。片刻之后，一名看上去有点地位而趾高气扬的治安官和格雷森前后脚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说的小队？”治安官一扫四人，尖锐的视线直接锁定在亚伯纳身上。
“是……大人，这几位也是努力了一番，您看，是不是先放他们去恢复一下……”格雷森一番点头哈腰的卑微模样，只是，他瞟到亚伯纳时，表情也稍微有点动摇了。
自己有什么好关注的？
除非……
亚伯纳心中闪过某种猜想的下一刻，治安官单手向前一挥：“满身都是混乱的气息，你说让他们去恢复？给我把那个低阶的家伙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