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输赢未定
如此一来，情况就变得稍微有些麻烦了。
丢下武器、隐入黑夜的怪物，依靠能隐藏自己的血脉力量，的确得到了远超亚伯纳的灵活程度，就算动作诡异得惹人发笑，仍旧得以迅速逃离开阔地，融进布满遮蔽物的黑暗。
而他的阳日血脉对身体素质的影响是非常全面的，也就代表了在任一方面都不是顶尖。
如果不能跟上那家伙的速度，给了怪物随意移动逃窜的机会……
思绪一转，在这个瞬间，亚伯纳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唯一应该做的应对。
对血脉力量的感知，提升！
其实，感知能力的变化，不该发出任何声音，也不会对实际存在的事物造成任何影响。
可当亚伯纳释放出最强的感知，覆盖了以自身为中心的半球形范围，并将这一区域的半径果断向外延伸时，空气中飘浮的细微沙尘颗粒，似乎在无人知晓处震颤了一下。
右前方，开阔地之外五步，刚放慢速度的“它”，就在那里。
亚伯纳脚下发力，冲过去的角度微微偏移，以弧线闪过路径上的灌木丛，朝着又要起步的怪物再度挥出匕首，撕开空气。
“唰！”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完全打空。刀锋擦着闪到一边的怪物的斗篷滑下，从斗篷内，又有三道尖锐物品刺出，直冲亚伯纳面部抓来——是另一只手爪！
这种藏起武器来势的做法，让攻击更加迅猛、难以闪避，就像是亚伯纳自己向来势汹汹的锋利手爪撞去。
但经历了刚才的突然袭击，亚伯纳也不是没有提防。即使匕首已来不及收回，身体的重心更是难以调节，他依旧向身侧出手，一拳捶向树干，借由反向推力，险之又险地错开。
只要避过最初的锋芒，就有变招空间。
“铛！”
上一击的招式已用尽的匕首转手架在身体另一侧，依靠它的抵挡，手爪的尖端只能逼近亚伯纳眼前，其锋利程度，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但最多也就是到达这个位置了。
两件武器的锋芒相互撞击，怪物立刻后撤步，又要依靠血脉力量退进隐蔽处。
但怎么能让“它”随心所欲？
亚伯纳疾步追上，赶在对方血脉力量的隐藏能力发动前，匕首又一次横向挥砍。
他已经注意到了，速度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这个怪物，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依然有一瞬不得不放慢速度。
亚伯纳正是赶在只是眨一下眼睛都会错过的时机，发起攻击。
选择吧……这可是将选择权交给“它”的慷慨作风。
是继续发动能力，赌在被击中之前就能消失，还是放弃使用血脉力量的隐藏能力，再度提升速度避开这无比凶狠的一记攻击……
几次高速且短暂的接触后，亚伯纳几乎可以断定，怪物是个胆小的家伙。
“它”不会把赌注压在自己的速度不如“它”之上，只会依靠其本身的力量。
只要接连不断地发起攻击，提升自己的出手速度，就能逼得对方用不了能力。
在切实可见的范围内战斗，又是身处宛如自己的手脚般熟悉的树林里，亚伯纳有自信能快速拿下这家伙。
攻击，更快速的攻击，比先前越发迅猛的攻击……
匕首明明只是短武器，在大多数人眼里最多能用来防御，亚伯纳却劈出了交错的细密轨迹，将怪物逼得根本没有“后退”以外的任何选项。
而亚伯纳也没有打算让这家伙一味逃避。
“它”再退一步，背后就是开阔地附近最粗的一棵树。
在怪物退无可退的一瞬间，亚伯纳将会爆发最终的攻势。要么在退到树下之前就反击、暴露更多破绽，要么被逼到无处可逃的境地、卷入激战——这就是他的“阳谋”。
与树干的距离越是拉近，亚伯纳就越集中注意力。
关注到每一个细节，封锁对方的可移动空间，步步紧逼。他会考虑到各种细节，尽可能做得没有疏漏，正因为此，他也会设想对手正站在和他相同、甚至更高的位置。
这种显而易见的阳谋，就算那家伙来自混乱世界，也不至于脑子坏到完全忽略。
那么，战术趋近完成，更会让“它”产生紧张情绪。
极限反扑、或是露出破绽……
两者都可能成为亚伯纳完全得以抓住的机会。
还剩三步。
匕首和手爪连连相碰，金属间发出的声音没有一刻断绝。不知是双方的武器恰好强度相仿，还是二者不让锋刃直接撞击的卸力技巧都十分娴熟，进攻和格挡竟然维持住了平衡。
两步。
步步紧逼的阳谋终于让怪物有些动摇，本应该接住匕首直刺的时刻，这家伙的手爪突然调整位置，从侧下方撞上匕首，令这一击没有刺中胸口，而是贯穿了肩膀。
接上如此机会的战斗意识，亚伯纳绝不缺乏。
匕首全力下压，狠狠向躯体的深处钻入，直至感受到了骨骼的阻挡才收住攻势。
但也就是在这一次停顿的时间里，怪物向侧面倒去，匕首挑出了喷涌的体液，溅在亚伯纳脸上、身上的同时，作为液体来源的“它”，却一下子消失无踪。
竟然连这样的痛苦都能忍耐？
亚伯纳一瞬间对怪物的承受能力感到疑惑，不过还是及时铺开了感知，寻觅对方存在于何处。然而，下一秒，他的困惑更大了。
消失了……
只是一刹那的工夫，“它”怎么就突然从眼前轻烟一般消散了？半径十米以内的范围，提升到最高程度的感知，其中除了他自己以外，却没有其他觉醒者的痕迹。
此刻在他半球形的感知区域内——
不对！有盲点！
察觉到的同一时间，亚伯纳的斜下方从树根附近掀出泥土，狼狈不堪的怪物猛地窜了出来，手爪大幅度甩动，硬是以武器的锋利程度，逼迫亚伯纳后退闪避。
不躲的话，可是会从肩膀到胸口再到侧腰，被划出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一瞬间，攻防互换。亚伯纳的退后，让那家伙好像一下掌握了进攻的诀窍，不是强行逼上推进战线，反倒以极其巧妙的节奏，一击之后立刻躲藏起来、转移位置，再发起攻击。
正面、右侧、上方、背后……怪物借由极高的速度，造就了好像有数个家伙围住了亚伯纳，联手挥动手爪的错觉。
移动拉起的风声和武器碰撞声混合，有那么一刻，亚伯纳觉得自己落入了下风。
这怎么行？
预备好的第二方案当即浮上思考，亚伯纳紧咬牙关，在高频的武器碰撞中，集中精神，让光剑的力量逐渐附着到匕首内部。
阳日血脉给予了他均衡的身体能力，极强的感知敏锐度，超凡的学习力，以及——
自由调动血脉力量、验证学习成果的灵活性。
“这招您一定要掌握，亚伯纳先生。”
耳边仿佛响起了莱雅的指导，光剑聚集的亮度快要无法用匕首本身掩盖的时刻，亚伯纳循着感知告诉他的位置，刺目的白光从匕首表面照射而去，映得亚伯纳的眼睛都有些疼痛。
果不其然，这一瞬过于明亮的“光”——而不是“剑”——依旧成为了武器。
在夜晚也能视物的代价，亚伯纳已经亲身体会过了，才能做得出这种行动。
当怪物的攻势因为过强的光而停滞，亚伯纳却并没有发起额外的攻击，反而一转身，朝着开阔地冲了过去。
他不会忘记怪物之前逗留在小屋内的奇怪举动。借机继续调查小屋，同时将怪物引向没有遮蔽物的区域，都是为了找回主动权。
而且，亚伯纳其实还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
先前让怪物察觉到不对劲而引发冲突的喷嚏，那声音的来源，究竟站在什么立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