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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凝视深渊的救世主

共 82 章

“十八岁才尝试成为冒险者,是不是有点晚了?”生长于秩序世界的普通人亚伯纳,这几年过得十分困苦。与敌对方混乱世界的首领“深渊之主”极度相似的面容……由此引来被当成猎物的生死绝境……然后,觉醒了具有超强发展潜力的血脉力量。命运出现巨大改变的亚伯纳,向化敌为友的同伴立下誓言:他要不断成长,直到能暴揍深渊之主为止!……但到了真相揭露时,亚伯纳只是仰望着天穹上的无限星海。至今为止的一切,无关秩序与混乱、正义与邪恶、生存与死亡。不过是“他们”在选择真正想走的道路罢了。

正在阅读 · 第1章 道路将尽的猎人

第1章 道路将尽的猎人

正午刚过,散发光亮与温暖的阳日在天穹高挂,曲折的小道两侧,只有亚伯纳最熟悉的树林,接近村庄边缘的地方,当然也不会有不好对付的野兽……

明明是如此安宁祥和的状况,亚伯纳却比平时放慢了步速。

每一步迈出时,他都竖起耳朵,辨别自己的脚步中是否混杂了其他的细微声响。他毫无规律地向两侧微微偏头,用余光观察树木的阴影中有没有藏着某个身影。

以十八岁的年纪做了四年多的猎人,亚伯纳从不怀疑自己的感官敏锐度。

然而……

一片开阔地中心,可以称之为“家”的小屋出现在他眼前时,亚伯纳依然没有找到让他不安的源头。

这可不妙……

停在小道和开阔地的连接处,亚伯纳缓缓抬起右手,按住悬挂在腰间的匕首。

比起可能被各种因素蒙蔽的五感,他更相信自己对危险事物的直觉。

这份与生俱来的直觉,从今早他进入邻近树林的村庄后不久,就发出了令他后背发凉的警示。

然而,无论是在村民对他的闲言碎语中,还是在他习以为常的冷漠视线中,不管亚伯纳怎么寻找,就像现在一样——什么都找不到,只有纯粹的危机感一直在敲打精神。

因此,他比平时更早地悄悄完成了猎物和生活资料的交换,离开村庄,试图摆脱这种好像被锁定的感觉。

其实他也想过,要是真的有什么麻烦的家伙存在,在人迹罕至的树林中,他或许可以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打破这种让他非常不舒服的僵持状态。

但亚伯纳从未想过,给他糟糕感觉的“对方”,居然能一直隐蔽地跟踪到小屋附近。

将那种家伙领到自己的居住地前,并不是他期望看到的结果。

亚伯纳握紧了匕首的握柄,一刻之后,又松开了。

一直跟踪自己却不表露来意,有意义吗?自己身上、小屋里面,都没有什么财物,就算是这条命,附近的人也都知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价值……

想到这里,亚伯纳大步走向小屋门口,尽管神经依旧绷得紧紧的,注意周围的情况,直到他完全踏进屋内、关紧大门,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咳……回来了?”

小屋用简单的隔板分为内外两间,即使是白昼时分,光线依然昏暗。那个虚弱的女声是从里间传来的,亚伯纳还在凝神聆听外面的动静,半天才想起回应:“哦……我回来了。”

“怎么了,亚伯纳?”和中年女声的疑问一起传来的,是细碎的布料摩擦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又被听出了什么端倪,亚伯纳赶忙冲进里间。

狭窄的区域内只有放置一张单人床的空间,就是在这张床铺上,一位在夏日的下午还裹着厚重铺盖的中年女性,动作缓慢地挣扎着,像是打算起来。

就知道是这样!

亚伯纳无声叹了口气,扶住这位头发黑白斑驳的女性,略有些强硬地让她重新躺回经过多次缝补后还算能用的被褥中:“妈……别激动啊,没什么事。”

“和我说实话,亚伯纳……咳咳……”

亚伯纳知道,他的母亲虽然身体虚弱,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卧床静养。但病痛不会损害她的意志,在做事的较真程度方面,母亲会超过他遇到过的所有人。

证据就是,即使咳得如此激烈,她的目光依然炯炯,仿佛要直接把亚伯纳刺透。

用熟练的手法缓和了母亲的呼吸不畅后,亚伯纳也只得一五一十地交代之前的事。从他前往村庄开始,再到直觉的警示,最后则是“没有发现任何人,是我搞错了吧”的句式。

亚伯纳是想不让母亲过多担忧的,这位顽强的女性却流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见状,他不得不再度开口:“总之,应该没什么事,就算有事,我也……”

“要相信你的直觉,亚伯纳。”母亲说话平缓了一些,语调更是不容置疑。

“我知道了。”

这也是母亲经常提点他的话,所谓“掌握好自己的长处”,亚伯纳轻轻点头,没有打算再深入探讨有关自己感知能力的话题。

以他的直觉、或说习惯来判断,接下来就应该是——

“你的直觉还是告诉你,应该留在这种排斥你的小村庄附近,不得不住在树林中吗?最近打到的猎物变少了吧?想要生存下去,一直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亚伯纳。”

可惜,亚伯纳从里间离开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在他绕过隔板之前,母亲以十分冷静的分析,开启了在母子二人之间进行得过于频繁的讨论内容。

他停下脚步、背向母亲,用沉默表示无声的抗议,然而母亲仍然说了下去:

“离开这里,学一门手艺、成家立业,甚至是到更富饶的地方当猎人,都好过待在这种地方,忍受旁人的议论和白眼。亚伯纳,你……”

“妈,别说了……”亚伯纳的嘴唇微微颤抖,吐出的声音低沉到被母亲的话语淹没。

他怎么不知道呢?在这里,别提“生活”,就连“生存”都逐渐变成了问题。而且,住在这种偏僻的破旧小屋,没有疗养环境,对母亲来说,扛过去年冬天都是一个奇迹了。

但是……

如果扔下母亲一个人在这里,不就意味着……

在他背后,母亲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酷的发言:“你该一个人出去闯荡了,不用管我的。”

亚伯纳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只是在一片寂静中,返回了外间。

随手收拾完带回来的必要生活物资,亚伯纳坐回充当自己睡床的角落地铺,呆呆地看着通往外界的屋门。

对父亲,亚伯纳只留有“他抛弃了他们母子”的印象。在那之后,母亲孤身一人把他抚养长大,由于过度辛劳引发旧疾,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弱。

母亲完全是用生命哺育了他,如今他可以靠狩猎维持二人的生计,怎么能放弃母亲?

同一时间,亚伯纳的精神中,另一个声音在吵闹不已。

“这样下去,也只是同时拖垮你们二人。不如放弃母亲,自己去干出一番事业……

“不是还有想完成的事吗?”

抬手,握拳,用力击打额头,亚伯纳拼了命地将那个干扰思考的声音压回去。

就算他有一个比执念更炽热的“理想”,那也更像是过于远大的“幻想”,如今的他甚至不应该去思考哪怕一星半点……

亚伯纳移开右拳,视线再次落在屋门上时,突然怔住了。

木门下方、夹在门槛和门板间的缝隙中、露出的半截纯粹米白色……

那是……刚才还不存在的……纸张?

亚伯纳几乎是一瞬间就跳了起来,跳步上前,“砰”地一声打开屋门。那张纸被开门时掀起的疾风卷起,他一把抓住,攥在掌心,朝周围望去。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在这片开阔地中,当然没有会往门缝塞进这张纸的人,但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间,也不存在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微风吹过树梢,“哗啦啦”的叶片声响也掩盖了所有可能吸引他注意力的脚步声……

亚伯纳心底生出了些许慌张。

如果说,不久前他的“直觉”产生的危机感,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但刚才的极短时间内,不给他带来任何预感,却将一张纸塞进了小屋的门缝内,再如阵风般消散……

这种家伙,似乎超出了他的接受上限。

而他能够“触及”的,只剩下这张不太一般的纸。

亚伯纳慢慢低下头,就站在门口,打量着被他揉成一团的纸。表面十分顺滑,和村人用来记账的那种粗糙纸张完全不同,完全铺开后,对折的内侧写着工整的文字:

“对猎人亚伯纳·埃利西奥的交易要求:

“今夜日落后,直至阳日再次升起为止。若你能以‘猎物’身份,参与我等的围猎,我等许诺,将会提供给你们母子二人比当下优渥许多的生活条件。

“如拒绝参与,请于今夜留在小屋内,我等自不会再上门打扰。”

这算什么?

让他这个也算残存了些许自尊的猎人,以“猎物”的身份参与围猎……还是没有任何落款的、莫名其妙的一封“要求”的书信……

对亚伯纳来说,本应该直接把它当成引火物烧掉的。

但他紧紧攥着这张行文十分优雅的高级纸,眼睛无法从文字之中移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