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人
按目前已知的情报，冒险者资格考核最初的“检查”，并不会过于复杂。
当一名考核参与者看起来身强体健，有基本的思考能力，大部分情况下，就能够顺利通过这一阶段的考核。
只不过，考核终究有人主持，也会存在一些不被自身能力左右的异常情况……
尤其在门前的工作人员刻意刁难他的前提下，亚伯纳不免会思考，考核是否会存在难度更上一层的可能性。
但他的身体素质没有问题，这点毫无疑问。
如果冒险者公会方面存在疑问，便于下手的地方就是——
“把手放在圣典上。”
经过了简单的身体检查，进入对血脉力量的确认时，亚伯纳稍微提高了一丝警惕心。
白色的光芒散发出来时，他注意到负责这一项目的神父皱起了眉，又确认了一遍手边的资料后才开口：“精神型，学徒等级。”
这和登记时那位神父摆出的态度一样，显然对混合型存有忌惮，甚至不肯直接告诉他。
将近三个月前，亚伯纳保持了沉默。因为那个时候，他作为还不明白血脉力量究竟是什么的觉醒者，不该对教会和圣典产生怀疑。
但此时此刻，亚伯纳却觉得自己不该将这一页掀过去了。
并不仅仅是度过了三个月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冒险者资格考核的现场。而所谓的“冒险者公会”，依然是立足于这个“秩序世界”的组织。
“真的是精神型？”亚伯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摆出思索似的神情开口。
“你难道要怀疑圣典吗？”端坐在圣典之后的神父直视亚伯纳，目光如炬。
“觉醒之后的三个月里，我一直心怀信仰，努力提升自我，并依托于真神的眷顾，得以更加了解这份能力，愈发地对给予我血脉力量的祂的伟力感到震撼……”
亚伯纳说着毫无漏洞的话语，为自己塑造起虔诚信徒的形象。而且，这番让眼前神父没有理由打断的表态，也足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了。
见负责其他检查的工作人员、在他之后进来的考核参与者们都看了过来，亚伯纳才继续说：“因此，我绝不会怀疑圣典中真神的力量，对我的血脉力量做出的判断。”
“那你……”
“但是，作为最清楚自身血脉力量的人，我怀疑您在曲解圣典！”
刹那间，听清了亚伯纳这声质疑的人们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他在质疑教会的神父在扭曲圣典对血脉力量的判断，几乎是一种告发。如果此话当真，一句“搞错了”可不能平息事态。最糟糕的情况下，这位神父是要接受教会制裁的！
神父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无法再维持严肃的表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以真神的名义发誓，我的血脉力量是混合型。您的错误解释可能有很多理由，但我绝不会撤回这句誓言。”亚伯纳更进一步地扩大了事态。
周围的人们听清了他的话，有窃窃私语声传进了亚伯纳的耳朵里。
“混合型？”
“把他踢出去，赶紧继续考核啊……”
“神父怎么可能造假……”
“但我听说混合型都有特殊之处，说不定他真的知道？”
杂音的扩散让神父的绷紧的眉心有些松动，但亚伯纳依然保持和他对峙的态度。这时，一股极其澎湃的气势扫过整个大厅，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在场等级最高、身份也足以平息事态的分会长，那位老者，又一次出现了。
“按住圣典。”站到神父身后，老人浑厚的声音响起。
亚伯纳毫不犹豫地又将手掌放在了圣典上，白光再度亮起，神父终于还是流露出了慌乱的神情，但老者面部的肌肉一动不动。
过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分会长才双手背后，转过身：“和精神型很像，但的确是混合型，记下来。”
“是、是……抱歉，是我能力不足。”神父的脑袋几乎埋到资料堆之中了。
亚伯纳就算再不清楚与人相处的技巧，老人是来“大事化小”的，这点他也能感受到。虽然他不会过分追究，不过……
“不对他人严苛是属于秩序的美德。真神在上，希望您能更深入地研读圣典，不再犯下类似的错误。”
揪着他人的痛点加以追打，这种生存的法则，亚伯纳倒也不至于忘记。
眼见神父被这么一说，整张脸都涨红了，亚伯纳才微微点头行礼，向大厅外走去。
门外的阳日光芒十分刺眼，亚伯纳沐浴着让他感到舒适和愉悦的光亮，避开依然拥挤不堪的人群，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刚才自己的表现稍微有些夸张了……
那样一来，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相貌特点，也绕过了被神父盘问的步骤，可以顺利进入下一天的考核……
明早冒险者公会门前会贴出考核的具体内容和分组，还是要早些过来……
这时，亚伯纳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转头，和那个面容精致、披着斗篷的年轻女性对上了视线，对方似乎刚从大厅出来，在目光交汇后，才轻轻点头。
“刚才不好意思了。”想起自己不久前“借力”的情况，亚伯纳还是更端正地道了歉。
对方留着很短的头发，身高也比一般女性更高挑，以至于亚伯纳一眼没认出她的性别。此时摆脱了异常状况，她依旧没有打算追究的意思，反倒换了话题：“你是混合型？”
原来她之前也在大厅里？
亚伯纳没有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眼前人大概知道，血脉力量的具体情况基本是觉醒者自己的秘密，挑了挑眉：“我叫芬利，精神型的觉醒者。”
亚伯纳还是点头，刚才自己的名字对方肯定听到了，用不着自我介绍。至于她过来搭话的理由，当然不是对他这个人本身感兴趣，或许是被血脉力量的类型吸引过来的……
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觉得不多说话比较好。
“你……”名叫芬利的短发女性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直到和亚伯纳疑惑的眼神对上，她才让表情变得和善了一些，“算了……明天加油啊。”
“嗯。”亚伯纳继续点头，挥了挥手，干脆地转身走向街道。
在这里耗费时间好像没有什么价值。
尽管这个芬利以及先前的戈登二人确实让他稍微有点在意，不过也就是“稍微”的程度而已，不及旅店那里的威尔默、莱雅、泽鲁，同样没有消失的格雷森更值得瞩目。
至于剩下的参与者，至少从血脉力量的等级，以及积攒的力量波动上，都没有一个能越过自己，此刻大概无需关心。
走在路上，他稍微想了一下，这种想法是否代表自己看得太远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有更遥远的目标，就会让人越发产生想要前进的念头。无论对此时的他，还是对心怀梦想的他，都不是一件坏事吧。
亚伯纳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循着契约连接中那三人聚集的位置，沿着小路朝旅店走去。
即使不往远处去想，将那三人作为目标，也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全都得怪旅店的位置实在太过偏僻，亚伯纳还没记住究竟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