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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凝视深渊的救世主

共 82 章

“十八岁才尝试成为冒险者,是不是有点晚了?”生长于秩序世界的普通人亚伯纳,这几年过得十分困苦。与敌对方混乱世界的首领“深渊之主”极度相似的面容……由此引来被当成猎物的生死绝境……然后,觉醒了具有超强发展潜力的血脉力量。命运出现巨大改变的亚伯纳,向化敌为友的同伴立下誓言:他要不断成长,直到能暴揍深渊之主为止!……但到了真相揭露时,亚伯纳只是仰望着天穹上的无限星海。至今为止的一切,无关秩序与混乱、正义与邪恶、生存与死亡。不过是“他们”在选择真正想走的道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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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亚伯纳的十八年

“我事先说明,别指望我说出一大堆小时候的事。”

亚伯纳一张口,就说出了对明显好奇起来的威尔默的警告。

他其实不觉得莱雅和泽鲁对这件事有兴趣。泽鲁根本就是毫不关心他人的性格,莱雅的询问,除了她自己想收集情报,说不定还有威尔默的授意。

最想对其他人刨根究底的,依旧是他们的领头者,这个打算组建冒险者小队的家伙。

但偏偏这家伙对他自己的事情又几乎没说过,亚伯纳着实有些在意,却没机会问。

斟酌着这一次有没有可能得到情报,亚伯纳听见了威尔默的疑问:“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自诩记忆力很不错吗?”

“仅限三岁之后。”

说着,亚伯纳也试着将记忆的节点向前移动。

但正如过去每一次做这种尝试时一样,他只得到了一个非常模糊的结果。

“我是差不多十五年前搬到这个白雾村的,记忆好像也是从那时开始变得清晰的。也就是说,三岁以及更之前的事情,我在有了‘自己不记得’的意识后问过母亲,就一次。”

大约是快要去通识学校的年纪,同龄人已经开始背后絮叨他没有父亲这种事了。

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他直白地问了母亲……“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

那一次的询问中,母亲尽管是平和回答的,但她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流露出从过去到那时再延续到现在,都没有再显现过的痛楚表情。

“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了,这个问题是不能问的,我只知道‘父亲离开了’,至于其他人在背后嚼舌根,代表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更不需要知道。”

看莱雅有要开口的意思,亚伯纳明白她肯定是要细究词语含义了,竖起手掌制止对方:“我没有再问‘离开’的意思。反正对我来说,去世还是离家都一样。”

没再深入探讨,莱雅点头,亚伯纳收回手,盯着掌心看:“在我的印象里,我一直都是和母亲一起生活的,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在村子里,本就不需要多好的生活条件。

“而且,偶尔也会有人稍微帮点忙。村子就这么丁点大,不管他们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家的情况,给小辈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总是会碰面的……”

“不只是这样吧?”威尔默挑了挑眉。

“最初的几年就是这样,你还想听到什么?”细细梳理自己的过往,亚伯纳的心境倒是平静,语调都缓和了一些。

“如果起初是这样,按道理来说,随着熟悉程度加深,应该不会变得更差啊?”

听他这么问,亚伯纳无奈地长出一口气:“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亚伯纳不知道母亲过去有怎样的家庭,但对比出身明显不凡的另三人,他至今为止没有在礼仪、谈吐方面弱一头,完全依赖于母亲从小的教导。

而他的母亲更加不俗的一点是,即使在村妇中,她无论是外表还是才学都很突出,在最初搬来的几年,她却没有和谁产生不愉快,更没有被任何人明显地排挤。

这正是亚伯纳觉得麻烦都是自己惹上身的根本原因。

在白雾村这种小村庄里,就算镇上的教堂经常派人来宣传通识教育的重要性,村民们也大多都去过通识学校,但一般而言,不会赶在六岁这个入学的下限年龄直接送去。

不过,亚伯纳的母亲显然有她的考虑。

满六岁不久,亚伯纳就跟在一群起码比他大一岁的孩子们中间,坐到了镇中通识学校的教室里。

依靠不错的记忆力和从小耳濡目染的理解能力,亚伯纳学得很快,也很认真。

没了长辈的约束,同龄人心中生出了最初的“嫉妒”,或是单纯地想开玩笑?背着充当教师的神职人员,那些家伙时不时追在他背后说一些在家里听来的难听话。

“后来就是很常见的那种事,我和他们发生冲突被看到,虽然他们被责罚了,但我也听了很久‘暴力是混乱的代表,并非秩序’的念叨……

“大概在那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认为的‘秩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亚伯纳没有在这件事上展开说,他可不想随便触其他人的霉头——关于秩序和混乱,每个人当然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台面上,深入、彻底的讨论,只会在一些学术场合进行。

更何况,莱雅又是非常重视秩序和教会的人……

没有转移视线,亚伯纳将手掌握成拳头:“反正那之后我就被当成了重点观察对象,偏偏我又确实有不少问题表现,在通识学校就越来越被看低了。”

“到底干什么了?”刚才一直闭着眼睛的泽鲁抬了抬眼皮。

“你醒着啊?”亚伯纳回敬一句。其实他知道泽鲁没睡,通过契约连接,双方对此都是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想让泽鲁随便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他本不准备细讲的地方。

不过,既然已经被问了……

“大概就像问混乱世界有什么、说别人想不到的答案、戳穿故事书里的漏洞之类的……你们小时候难道都没做过吗?”亚伯纳含糊地说了一点,立刻用提问转移话题。

威尔默和莱雅对视了一眼,泽鲁干脆又闭上眼睛了。

“于是我没上完通识学校的中级教育,就被赶回家了。当时我差不多十三四岁,觉得学校里没意思,又想回来帮母亲干活,心情还挺好。”

亚伯纳瞥了一眼猎人聚集地的房屋,耸耸肩:“跟师父……那个老猎人学了一点狩猎技巧,那段时间我真觉得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呢。”

“你又干什么了?”

“能不要插话吗?”

这次,亚伯纳真心实意地抛了打断话题的泽鲁一个白眼。后者则像是拥有完全的抵抗能力,尽管睁眼看到了前者的鄙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然后……你们知道的啊,‘黑日’。本来在我身上的标签是‘单亲家庭’、‘思想比较混乱’这两者,结果一下子加上了‘和深渊之主长得特别像’,一下子就糟糕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害怕,远离我和母亲住的地方,发现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力量后,扔石子、泼污水、吐唾沫,这些都是小事了。赶我们出村、不愿意交换物资,也不算什么。”

回忆中极其鲜明的一部分浮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亚伯纳的嘴角浮上了一丝笑意。

但那里面,没有半点代表愉悦的正面情绪,就算是不能直接感觉他情感的三人,也明确地察觉到了——

那是和“秩序”、“混乱”都无关的,纯粹生物本能的流露。

是像野生动物一般的、独属于亚伯纳的……“残忍”!

“不让我们在村里住、破坏我的陷阱还抢走猎物,这些反正都不会让我完全无法生存,而且村里也有愿意给母亲一点帮助的好人,算是为了这种平衡,我觉得忍忍也无妨。

“但他们可是完全不局限于此……大概是‘黑日’之后几个月,我去村里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要放一把火烧了那间小屋。理由……好像是‘净化污秽’来着?”

亚伯纳说得轻松,嘴角的笑意也没有消失,可就在天际逐渐浮上一点亮光的同时,围坐在此处临时营地的另外三人,都只感觉到了一阵冰冷。

“你……”威尔默的声音很低、很轻。

“嗯,我当时就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和他们说了……”

闭上眼,亚伯纳的眼前是做出危险发言的那几人万分恐惧的模样,而他开口说的话,也带上了一点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语调:

“‘要是敢这么做,只要你们给我留下一口气,这个村子的所有人就都别想活。’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们就收手了,我和母亲还算顺利地活到两个月前,遇见了你们三个……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亚伯纳。”威尔默极其郑重地叫了他一声,“你……”

在他说完话之前,泽鲁好像猜到话题的发展方向了一样,沙哑的声音很轻松:“那是他在那时必须做的事,不是他的问题。”

说着,这个极其难得的说了句像是好话的发言的家伙,朝阳日升起的方向看去:“天亮了,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