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更激烈的反扑
深夜时分，在树林内引发的争斗、亮起的白光，都没有被处于外围的另三人忽略。
在亚伯纳独自前往林中时，莱雅就叫醒了威尔默和泽鲁，简单商讨后，像之前计划的一样，他们暂时只悄悄感知树林里的情况，不随便出手。
以他们两个中阶、一个高阶的实力，当然可以做到不惊动树林中的任何人，完成监视和辅助的任务……
他们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从几分钟之前开始，林中得以感知到的情况就变得混乱起来，能够明显地察觉到亚伯纳以外、第二个血脉力量的波动，二者位置时时变动，传来了“碰撞”的味道。
对于具有等级差的他们三人，借由感知得到的情报，远比亚伯纳要多。
捕捉到对方带着混乱世界的气息、确定是亚伯纳一人可以应付得来的学徒等级，这些都是他们暂时不插手的理由。
另外，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
“就在他们战斗的位置附近？你确定？”威尔默对着紧闭双眼的泽鲁提高了声音。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泽鲁将掀起的眼罩扣回去，才缓缓睁开左眼，露出了极其厌恶的神情，“为什么非要我来确认？”
“因为是你。”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向对方点头，威尔默眯起眼，又加强了感知，“也就是说，通道确实就在……等等，亚伯纳是不是朝着那边去了？”
在他将要迈出步子朝树林里走时，一只纤细的手拦在他眼前，是莱雅。
“在这次行动中，除非亚伯纳先生真的擅自接触通道，否则，您不会出手。希望您还记得这个计划，威尔默先生。”
和眼神渐渐充满冷意的威尔默对上视线，莱雅既不逃避，也不退缩，只是沉静地与之目光交汇。
许久，威尔默一下子坐回地上，手掌在眼前一晃，表情就恢复了一如往常的随意：“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啊，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说不定会来不及阻止哦？”
“但以您并不相信亚伯纳先生为前提，试探是构建信任的必需品。”莱雅用极其理智的语调说着十分残忍的话。
当然，如果亚伯纳在场，也不会否定这些话中蕴含的意义。
就像他不相信他们一样，他们同样不信任他，对于借由“那种理由”组建起的冒险者小队，这是再合理不过的相处方式了。
只是，此刻亚伯纳觉得更麻烦的，并非远在树林边缘的那三人对他的质疑，仍然是紧跟在身后的怪物。
在他转向小屋的数秒后，适应了一瞬间的炫目光芒，怪物俯身、冲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影子，立刻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亚伯纳也将感知收回，集中全部精神，提升速度。
可就在感知不再覆盖到怪物的下一刻，一股强烈至极的不安涌进他的心海。直觉拼了命地提醒他躲开，总是遵循直觉做事的亚伯纳也毫不犹豫，刹住脚步，向右侧闪去。
“唰——”
尖锐的物品划破夜空，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冰冷的金属触感后，又是灼热的刺痛，亚伯纳眼睁睁看着作为怪物武器的手爪擦破他脸上的皮肤，又深深地扎进了前方不远处的小屋墙壁。
刚才要是被如此强力的一击直接投中，可就不能再期望未来的任何事情了……
亚伯纳一阵后怕。
而在这一次拖延中，怪物迅速跟了上来，以几乎要变成漆黑残影的速度，直接一头撞向亚伯纳。后者再度险险闪过，然而他立刻发现，怪物已经挡在了他和小屋的门之间。
这家伙不想让自己进屋。
怪物的想法明白地摆在了他眼前，那亚伯纳当然也要付出相应的努力，以求撕破“它”的最后一点幻想……
小屋的这个门槛，他是一定要迈过去的。
自己还握着匕首，但怪物已经失去了两只手爪，按目前的观察来看，那家伙斗篷下似乎没有第三只手，理所应当的不会再多出一次常用武器的突袭。
但随身备有额外的武器，也是行走野外的人必须具有的常识。
随着“铛”的一声，亚伯纳看到了预料中的一把小刀，这把刀只是堪堪架住他猛砍下去的匕首，从斗篷间伸出的苍白双手甚至因为几乎支撑不住压下的力量，在微微颤抖。
这双手，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人类的手。如果按照“它”的身高和体型，套用在秩序世界的智慧生命身上，亚伯纳甚至会觉得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不过“它”是来自混乱世界的怪物。
不必要的心软可不是猎人的素养——更不是冒险者应有的性格。
亚伯纳突然收回了压在小刀上的力气，趁着怪物动作一乱的机会，他一转匕首，由正手握转为反手，直接刺向那家伙的脑袋。
“刺啦”的声音响起，尽管亚伯纳锋利的匕首扎穿了斗篷的兜帽，却还是让这个过于敏捷的家伙退了出去。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怪物脚步一顿，当即又冲了上来。
一次、两次……
刀刃彼此撞击的清脆响声连番炸开，明明没有任何节奏、无比混乱，反倒由于过高的频率，听起来反而有了些许秩序感。
“它”开始用不要命似的做法进行攻击了。
亚伯纳明确注意到了怪物反扑节奏的不同，证据就是，他的防御滴水不漏，攻击也同样找不到任何机会。
因为速度的差异。
怪物利用血脉力量，取得了速度方面的极大提升，让动作变得敏捷，借此得以轻松隐藏在各种遮蔽物中，也能在开阔地上迅速调转移动的方向。
而他现在，依靠阳日血脉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并不能赶上对方的速度。
防御已是极限，更别想反击了……
那就只能被拖在这里，又该如何达到击败对方的结果？
如果能拥有更接近的速度，当然不必再等待那三人的出现。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期待过他们突然赶到，改变当前的局势。
一瞬间的闪光在脑海里掠过，亚伯纳不知道这是不是阳日血脉的正确用法，不过，既然这份血脉力量赋予了他“学习”的能力，总不可以满足于只学“光剑”这一项能力吧？
对方血脉力量的原理，在刚才的分析里已经十分清楚。
需要达到的等级，自然不高——如果怪物真是高等级的强者，轮不到自己在这里防守，早就被轻松撕成碎块了。
“叮！”
亚伯纳的精神进一步集中，不知不觉间，在狂风暴雨般的高速攻击中，他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更多的时间，能加以思考。
“铛！”
对方隐藏在连帽斗篷下的肢体动作细节、每一击的方向和角度、退后时采取怎样的细微动作、前进之前又会有什么预兆……
是对方由于疲惫变慢，让他能够看得更清楚了吗？
不，是亚伯纳反应的速度有所提升，连带着观察、思考、行动，整个人都逐渐跟上了怪物的所思所做。
如此细微的变化，发生在先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怪物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亚伯纳缠住了“它”，而不是“它”能对亚伯纳加以限制。
来自混乱世界的怪物愈发地“混乱”起来，“它”又一次后退时，竟然没敢继续上前，身形向一旁的小屋角落倒去，显然打算再一次动用能力，试图挽回败局。
“你输了。”
低语，然后一步踏前，踩住斗篷下摆；匕首刺出，像是某种巧合，刀刃深深埋进怪物先前受过伤的肩膀伤口内——
当然，对亚伯纳来说，这是他利用刚刚学来的超高速度，精准控制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