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提高精神强度的需求
有些事之中隐藏的问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发觉……
这是亚伯纳在训练的第三天终于意识到的重要道理。
过去的几天里，仿佛永远都不会感到疲劳的莱雅，始终对亚伯纳的状态保持严密关注。一旦他放慢脚步，影响到了训练的进度，来自圣书血脉的柔光，就会笼罩在他身上。
起初，亚伯纳认为这当然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不管怎么消耗体能，身体都会以最快速度恢复，得以继续进行锻炼，可以说是将漫长的躯壳塑造时间缩减到了两个月之内……
谁会拒绝这种高效的身体素质提升呢？
只是，来自莱雅的辅助效果，似乎正随着时间推进，快速失去作用。
第三天的正午，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坐倒在地的亚伯纳呆呆看着刚才摔倒时不慎擦伤的掌心，等待了几秒，却没有任何一点治愈身体的光芒落下。
“莱雅……怎么了？”按照对方的要求，亚伯纳称呼她的时候也没有加上称谓。他抬头看去，背朝阳日的莱雅神情有些严肃，掌中并没有显现出那本“圣书”。
两人对上视线后，莱雅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右手干脆直接张开手掌，比出有些莫名其妙的手势：“亚伯纳先生，今天的整个上午中，您需求了多少次治愈，注意到了吗？”
没等亚伯纳回答，她轻轻晃了一下右手：“这是第八次。”
只是一个上午这么短的时间，体力却达到了近乎透支的状态……还是八次？
亚伯纳不是会把问题推给别人的性格，而且他也认为，对于她自身的血脉力量，莱雅懂的知识，一定比他这个刚刚成为觉醒者的家伙多得多。
那么，她专门提及这个数字，一定有什么道理……
但究竟是因为什么……
亚伯纳努力调动精力去思考，然而，脑海中的思绪并不像以往那样容易组合，反倒处处受阻，根本没法顺畅地流动。
身体明明一次次得到了恢复，思考能力却完全被限制……
躯壳的力量、深藏其中的精神的力量……
依稀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亚伯纳慢慢地握紧拳头，让指尖刺痛掌心的伤口，用隔了片刻才体会到的疼痛，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恢复得太频繁，精神没有得到休息，和身体的状态不匹配了吗？”他看着莱雅，目光依然不能很好地聚焦，但总算是做出了回答。
“我想是这样的。”莱雅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丝和情绪有关的波动，“但是，为了保证训练进度，必须……”
“变通也很重要啊，莱雅。”
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亚伯纳想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可以直接看过去的——从小楼正门走出来的，是威尔默。
威尔默向亚伯纳伸出手，丝毫没有介意他手心的沙土，把他扯了起来：“今天才是第三天，难道之后你要一直将治愈的力量放在亚伯纳身上？”
莱雅安静地想了一下……
“不用想！肯定是不能这么做吧。”在莱雅面前摆摆空着的手，威尔默又转向亚伯纳，“你也是，以后战斗的时候，必须套着‘圣书’的光芒才能保证体力吗？”
在亚伯纳摇头之前，威尔默已经松开手，做了个十分夸张的摊手耸肩连环动作：“一个不知变通，一个倔强死撑，你们俩啊……先去吃饭吧。”
这是几天里亚伯纳第一次拖着疲惫的、甚至还带了点伤的身体去吃饭，即使训练场里来去无踪的神秘仆人们准备的食物和前几天一样，但亚伯纳已经无法做到“品尝”了。
为了下午继续训练时能有充足的体力，他只是努力地将切好的肉塞进嘴里，拼了命地将其咽到肚子中。至于口感如何，味道怎样，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是不是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只是今天达到了最严重的程度——
用牙齿撕咬肉块的时候，亚伯纳突然质问自己。
他设法回想起前两天吃饭的“感受”，却发觉无论是香气、鲜味，还是食物的轮廓和触感，确实都呈现出极其反常的状况。
离得越近的记忆，反倒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影，无法准确回忆……
“身体和精神，这两者必须以统一的状态共存，才能够发挥全部实力。”
饭后，威尔默领着亚伯纳和莱雅进入休息室，仿佛要进行教导一般，请他们坐下后，站在落地窗前解释起来：“亚伯纳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嗯，精神拖累了身体。”
“反倒是精神落后？”亚伯纳本以为是因为身体反复透支的问题，不由得发问。
“是的。其实在身体受累的时候，精神也会感到疲惫。但圣书并不能轻易治愈精神，你又无法让精神快速恢复，所以精神就一次次拖着身体进入‘需要休息’的状态了。”
威尔默在说正经话题时，讲得都还算得上简单易懂，即使是以亚伯纳现在的思考速度，也可以很快接受他的解释。
“但你肯定还是想尽快提升身体素质，对吧？”
对上威尔默发问时十分认真的眼睛，亚伯纳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像威尔默说的那样，是他的精神恢复速度太慢，让身体无法得到治愈，那么，这的确就是他此刻最需要调整和改变的重大问题。
“那就学习吧。”
“啊？”
威尔默给出的解决办法，让亚伯纳又呆在了原地。这个提议和提高精神强度，二者之间真的有什么关联吗？
不仅是现在的他找不到相关性，即使是思考能力最没问题的他，也不能找出联系吧？
“你未来的队友，我、莱雅、泽鲁，我们三人之中，拥有最高精神强度、再怎么样也不会动摇的家伙，你猜是谁？”威尔默自问自答，“是泽鲁，是我们的学者大人。”
“按照他的说法，觉醒者的精神强度是和‘思考能力’息息相关的，知道得越多，能够应用的技能越多，构建起的精神就越坚韧……”
说着，威尔默走到亚伯纳身边，随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朝门口看。
不知何时，泽鲁已经站到了休息室门口，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只有左侧半边的冰冷视线直指屋内——是看着威尔默的，倒没有在打量亚伯纳——开口道：“又在编排我？”
“怎么会呢，当然是在陈述事实。”面对泽鲁的目光，威尔默的表情未变，语调甚至更加轻松了，“总之，去跟学者大人学点东西，恢复一下精神吧。”
“今后呢？”
“当然，之后不会空出整个下午让你学习。但今天不一样嘛……去吧去吧。”
被安排得这么妥当，稍微有所恢复后，亚伯纳的直觉在告诉他：“威尔默正打算赶他出去”。但是，“直觉”也并非能够用来开启话题的东西……
思前想后，亚伯纳终于站了起来，走出休息室，并轻轻地关上房门。
这时他才注意到，在讨论“精神”的这段时间里，莱雅似乎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
几步远的楼梯前，泽鲁已经在往楼上走了，亚伯纳斟酌着是否应该询问相关的话题，就在这时，反倒是泽鲁转头瞥了他一眼：“在意那女人吗？”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于是亚伯纳只是追上去，没有开口。
泽鲁的视线越过亚伯纳的肩膀，朝向他背后被关好的休息室门，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满是冷冰冰的嘲讽：“不止是你很在意她。”
然而，泽鲁难得的发言也仅限于此。他回过头继续上楼，招了招手：“快点来藏书室。啧，我可不是负责教小孩的……”
亚伯纳继续保持绝对的安静，踩上台阶。搞不清楚状况，还是不要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