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主动要求
这天早晨，身为分会长的老人没有现身。
在参与者基本都到场时，登上擂台中央的，是一名不到三十岁的男性。虽然亚伯纳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但观众们似乎十分熟悉此人，发出了一阵欢呼。
“快嘴！快嘴！”
“各位兄弟姐妹早上好很高兴又与大家见面！感谢还记得我的朋友们！我是负责主持下半年第三场考核的——快嘴！”
的确如众人呼喊的绰号一样，这家伙以超快却又吐字极其清晰的发声方式，迅速煽动起了观众们的热情。
但亚伯纳并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无声地撇了撇嘴。
“考核早就不只是单纯的测试，而是公会和大众都喜闻乐见的活动了。”站在他身边的芬利大概早就知道这点，也调整好了情绪，用极轻的声音提醒他。
“也难怪……”亚伯纳此刻想到的是威尔默曾经说过的话。如今的冒险者公会，若是将取得人才的考核都当成在“秩序”允许范围内的娱乐，那确实不会产生什么可用之人。
芬利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又转头过来看他。
“没什么。”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亚伯纳还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擂台上。
绰号是“快嘴”的青年享受了一番喧闹声后，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终于开始进入考核流程：“正如各位知道的！本场考核的内容是‘战斗’！这也就意味着——”
在观众们的等待中，他放慢了语速：“参与者们、将要！依次！和几位特意选出的知名冒险者——进行单人对战！”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们再度掀起一阵能将擂台吹跑的欢呼。
可身为被考核的一方，即便是对这种事并不敏锐的亚伯纳，也微微皱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合理的味道。
单人对战倒是符合“战斗”的主题，可是，对手是“特意选出”的“知名”冒险者。
他越发觉得，这场考核更加像是一场没意思的表演了。
正如亚伯纳感觉的那样，接下来的数分钟里，一位学徒等级、两位低阶等级的“考官”依次登场。在“快嘴”的大肆宣扬下，擂台周围的气氛达到了最高峰。
他们似乎都是风花城附近区域的名人，也比较适应这种场合。反观考核的参与者们，除去包括亚伯纳、芬利在内的几人外，脸色都不算好看。
“现在退出考核来不来得及啊……”站得离亚伯纳较近的一人轻声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亚伯纳向他看去，同时开启感知，注意到对方并非觉醒者，能进入第三场考核，大概也是有些看家本领的。
“今年这架势，我们肯定是被拿来当陪衬、表现如今的冒险者有多少实力的，有什么好打？比起被揍一顿丢人现眼，还不如等到开春再参与一次考核……”
然而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心性，咬着指甲碎碎念一阵后，好像才注意到问话的对象是亚伯纳，苦笑一声：“是你啊？那倒是不用担心，估计他们早就内定了你能通过吧。”
内定？
这个词让亚伯纳心中的不愉快又升了一层。
大概看出了亚伯纳的情绪，这人耸了耸肩，没再多说，挤向擂台旁边的工作人员。
这段时间里，“快嘴”已经简单介绍过了考核的流程。
首先，按照公会安排的顺序，依次登上擂台，与一名考官对阵；然后，参与者当场抽出通关考核的“对战目标”；也就是说，只要完成这一目标，就算是通过考核。
“不过可不要掉以轻心啊各位参与者！抽选目标中包括了各种各样的挑战！就算完胜考官却没有完成目标也不算通过考核！”
“快嘴”又是一番“善意提醒”，观众们也十分配合地欢呼起来。
“事不宜迟让我们迎来第一位参与者……”
正要开始考核，有工作人员向“快嘴”又是打手势又是摇头，后者会意，摆出了一副看似十分遗憾的表情：“真可惜！这位打头阵的参与者已经主动退出了考核！”
擂台之外一片嘘声，刻意没有立刻压下这些喝倒彩的声音，“快嘴”过了数秒才又一次滔滔不绝起来：
“请各位参与者相信公会对秩序的遵守程度！同时也向真神祈求祝福的凝视吧！实在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当然也能选择退出考核！不过我衷心地希望每个人都能顺利通关……”
“真难听啊。”亚伯纳眯着眼睛，没有刻意压下音量。
“总是这样的。”他身边的芬利扯了扯斗篷的帽子，将表情遮了起来。
透过她的话语，亚伯纳依稀感觉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只是，在他想要多问一句前，芬利的名字已经被“快嘴”在擂台上报了出来：
“第二位是芬利·布莱尔！希望各位还记得昨天的超级精神型辅助力量！同时又有一个奇妙姓氏的精致少女！就是我们的这位参与者！请上台吧！”
仿佛是和她不擅长战斗的状况呼应，抽到“坚持三分钟”的芬利沉着一张脸，甚至没有使用“震慑”的能力，就在和学徒等级考官的对峙中结束了考核。
观众们的呼喊依然吵闹，亚伯纳却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种考核的内容，真的能测试出参与者的战斗能力吗？
擂台中参与者抽出的挑战目标层出不穷，却几乎没有什么真正有价值的表现，不是轻易被考官在碾压中展示实力，就是借由各种花样逃避战斗。
亚伯纳越发觉得，威尔默过去所说的情况的确属实。
明明三年前的“黑日”事件中，深渊之主确切做出了战争宣言，最应该奔赴混乱世界、执行探索任务的冒险者们却是这种模样……
不，倒不如说，从冒险者公会开始，就是这种挂着“秩序”的名头，没有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举动的状态……
混乱世界那一边，会更不一样吗？
亚伯纳想着，听到“快嘴”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终于来到最后一位！亚伯纳·埃利西奥！值得一阵激烈欢呼的种子选手！他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表现呢？”
耳中已经忽略了旁观者的尖叫，亚伯纳越过栅栏，轻巧地落在了擂台上。
“喂、喂……抽签……”工作人员将抽签的箱子从栅栏的间隙中递出来，小声提醒他。
“没必要。”
亚伯纳早已看清，说是从箱子里摸一个纸团，但事实上，能摸到的纸团基本都是工作人员在下方把手伸进箱子，直接塞到参与者手里的。
对于陪同他们玩这种没意义的“游戏”，他没有半点兴趣。
“亚伯纳拒绝了抽签！他究竟要做出怎样违背规则的惊人之举……”
“考官先生。”在“快嘴”话还没说完时，亚伯纳已经朝着对面那位低阶等级的考官看去。在他的几次登场中，亚伯纳察觉到，对方也对这样的考核没什么正面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人……
“您不觉得很没意思吗？我都是最后一人了，如果没有半点真正的考验，怎么称得上一场‘资格考核’？”亚伯纳慢慢压低身体，摆出架势。
“什么意思？”考官眯起眼睛，直盯着他。
“由您亲自出题，结束这一场闹剧般的考核。”亚伯纳确信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话，而且，这番话说不定还会更进一步燃起观众的热情……
但这些东西对他没有意义。
他只是想要一场真正能够确认自己拥有何等力量的“考核”——否则，亚伯纳甚至会认为，自己获得的冒险者资格不存在半点真正的价值。
“你是要挑战我吗？”考官说着，将在先前始终抱胸的双手垂了下来。
“我不过是觉得，您会答应我。”感觉到比自己高一个等级的觉醒者身上散发的强大力量波动，亚伯纳握紧了还在鞘中的匕首。
对于他这副低姿态又高要求的话，考官朗声大笑：“哈哈哈！好！那我就出题了！”
亚伯纳全心全意地听着，在他的感知里，依稀只剩下了几步远处的对手。
周围的喧嚣、有谁在看着、又有谁正试图阻止考核如此发展，他全部不在意了。
“十分钟——”片刻的沉默后，考官右拳捶向左掌心，“在我手下坚持十分钟，同时，要把我的看家本事逼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