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两大派系
盯着泽鲁的手势,亚伯纳逐渐回想起了先前曾让他非常在意的事。
不过是数日之前,在前往风花城的路上,他们曾经为了保护一个其实也不需要“护送”的家伙,与低阶的觉醒者战斗过。
在那一战的最后,敌方突然把力量收敛,以达到中阶才能使用的危险爆发方式,燃烧血脉力量、自我消亡了。
这一件事,和疑似城内不安定原因的挂饰,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毫无疑问,在学徒等级的戈登和那个低阶的木偶血脉觉醒者身上,都发生了一件相同的事:
想要充分使用能力的时候,他们的力量仿佛被拉扯、推动,几乎提升了一个等级。
如果说戈登力量陡然增强的原因是那个破碎的挂饰,而挂饰的来源,或许是名为波贝尔的学者女士……
要知道,无论是引来袭击的格雷森,还是他招惹上的家伙,似乎都和风花城这边的觉醒者同盟、和这个区域的学者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说,这一切都要归于一群‘保守派’?”亚伯纳在思考中将能够联系起来的信息组合,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他对“保守派”、“激进派”的了解仅限于名词本身。直到现在,都没有恰到好处的机会,从其他人那里得到解释。
为了不犯下常识错误,他在语句的末尾,还是用了疑问的语气。
“我想并不是。”
不知不觉间,莱雅的右手掌心亮起了淡淡的白光,圣书并没有完全显现,但应该已经足够让她发动能力。
她的圣书血脉,让她几乎成了移动的藏书室,只要是她收集过的情报,在本人需要的时候,都能以相当快的速度提取出来。
而作为已经开始运转的小队里最能保持理智的人,她的话也一直都是值得倾听的。
“在亚伯纳先生进行考核期间,我利用闲暇,稍微调查了一下学术聚会中让我比较在意的几位知名人士,其中就包括波贝尔女士。”
莱雅说话途中,泽鲁重新拿起笔,做出要记录的样子。
“调查结果是,波贝尔女士并非资深学者,更接近提供研究帮助的幕后人员,而她较多资助的学者,在觉醒者同盟的人员分类中,基本都属于‘激进派’。”
按照先前了解的情报,如果要和其他事件串联,不应该是保守派吗?
难道是他的思考出了纰漏?还是莱雅的调查有误?
亚伯纳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但他明明知道,无论从个人性格、还是按照对秩序的遵守程度来判断,莱雅都是不可能说谎的。
于是,这种目光也只能转换为有些无力的疑问:“这两个派系,究竟有什么区别?”
莱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神色平静:“对于一般意义上的‘保守’和‘激进’两个词语,您是可以理解的吧?”
当初在通识学校也算优等生的亚伯纳沉默点头。
“那么,在理解二者之前,您只需要再补充一个知识点就好了。”莱雅担当起教导任务时,那副循序渐进的样子,比泽鲁强太多了。
亚伯纳心里想着,忍住没有往泽鲁看过去,继续倾听。
“正如您所知,觉醒者同盟内部有相当多并不紧密相连的中小组织,但既然能有松散的连接,就意味着组织中都以一个不会被推翻的共同理念为基础。
“他们认为,比起严格遵守教会宣扬的秩序,通过研究血脉力量这种方式,才更加能够接近真神,理解真神以秩序和混乱创造世界的真谛。”
明明这些理念和重视教会的莱雅的想法大概并不相同,但作为负责解释说明的人,莱雅依然态度平和地讲清楚了“背景知识”。
为了表示对她的尊敬,亚伯纳认真地倾听,并仔细地整理清楚想法。
觉醒者同盟的“共同理念”透露出混乱的气息,在秩序世界的这一侧,被深入调查、甚至像学术聚会时那样直接被教会找上门,好像也都不奇怪。
难道自称会把活生生的人类做成实验材料的泽鲁,在学者之中,反而算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觉醒者同盟里,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在潜移默化中遵循‘利用研究接近真神’的想法而行动。但是,在具体做法上产生了分歧,才被分成两个派系。”
短暂的中断后,莱雅又说了起来,震得亚伯纳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不过,无论是继续说明的莱雅,还是被亚伯纳在心中编排了一番的泽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威尔默更是不知在想什么,时不时往四面看一圈。
这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暗暗收起心虚的情绪,继续听莱雅的描述。
“保守派认为即使是研究,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遵守秩序的引导;而激进派的组织都相当极端,在他们看来,推动对血脉力量的研究,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么听来,至今为止的一些疑问,的确可以得到解答。
两者为什么互相对立?显而易见,双方都不能接受对面的做法,便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不能让另一边正常运转下去。
保守派为什么会主动发起袭击行动?那是因为,所谓“保守”并非过度谨慎,而是“有所顾忌”的意义。在他们看来,激进派的做法过分违背了秩序,应当及时制止……
而且,说不定会利用挂饰进行研究的一方,似乎确实也应该是激进派。
如果是以秩序为行动准则的保守派,大概不会让研究引发小规模混乱吧?
但是……
亚伯纳还是觉得在这其中有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说啊……”他一张口,还是没能顺畅地叫出泽鲁的名字,只能招了招手,作为呼唤的示意,“那什么,你算是哪一边呢?”
“啊?”泽鲁虽然接收到了问题,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亚伯纳先生,您还没习惯称呼他人的名字?”不知是有意还是不经意,莱雅点明了对亚伯纳来说稍微有些困难的事。
毕竟自己在此之前基本没有可以随意呼唤名字的对象啊……
亚伯纳咳了一声,以真诚的目光注视着泽鲁,试图回避称呼问题。
“啧……”泽鲁十分不悦地咂嘴,竖起左手食指晃了一下,“第一,我不在任何一个组织里,不要随便给我分类。第二……”
他抬手直指亚伯纳,指尖几乎戳到亚伯纳的眼睛里:“你是想变成研究材料吗?”
亚伯纳微微歪头,避开随时可以变成武器的手指:“就像这样,我觉得学者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只用保守派和激进派分类,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想到了什么?”话题进展到这一步,威尔默总算从微妙的走神状态中转回桌边,撑着脑袋看他。
“这种猜测,你们也应该想到了吧?”亚伯纳摊了摊手,首先将左手握拳,“所属保守派、袭击过我们的觉醒者。”又攥紧右手,“还有可能牵扯激进派的挂饰。这两边……”
双手的拳头轻轻相碰,亚伯纳阐明自己的态度:“虽然说是两个派系,毕竟都属于觉醒者同盟吧?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共享了研究成果?”
“为什么这么推测?”然而作为小队的领头人,威尔默依然表露出了质疑似的神情。
这么想的理由……
亚伯纳觉得有些难以说明,毕竟引发自己思考的,根本只是一个“猜想”。
只是,在之前的时间里,经常带来神秘想法的灵感来源,也确实都是难以定义的直觉。
他概括地说着:“大概就是……突然这么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