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秘委托人
休息室内,泽鲁缩在避开窗外光照的角落,莱雅端坐一旁,威尔默正对着的方向,则有一个已向他看来的中年绅士。
整齐甚至油亮的黑发背头,看不出外貌特征的普通长相,还算有质感的套装,以及——
“幸会幸会!鄙人名叫格雷森,区区一介行走各地的商人,希望您能多关照生意!”
这个自称“商人格雷森”的男人伸出了一双在屋内依然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地就紧紧握住了亚伯纳的右手,用力上下摇晃了两次。
对于这样礼貌过剩的人,亚伯纳可是一点都不会相处,呆了几秒才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亚伯纳……”
“亚伯纳先生!鄙人记住了。”格雷森丝毫不觉尴尬,自然地放开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请坐下吧,站着交谈可不符合您的风度。”
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风度吗?
亚伯纳一愣,总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对方热情的气势压倒,只得点了点头,坐进了一张位置较偏、却可以看到所有人表情的软椅中。
作为客人的格雷森反倒是更慢一步才回到先前的位置,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身体前倾,表现出了积极投入话题的模样:“关于刚才的事……”
威尔默还没回答,他又看向亚伯纳:“是了,这位亚伯纳先生也是诸位的同伴。请允许鄙人再花费一点时间,向您解释鄙人的委托。”
这样自谦到极致的说话方式,反而让人觉得别扭……商人都是这样的吗?
亚伯纳的走神只有片刻,随后就点了头,表示愿意倾听对方的说明。
“正像先前所说,鄙人会在较大一片区域内活动,购入某一地点的低价物品,转手到另一座城市,赚取报酬、维持生活,这就是鄙人作为商人的生存方式。
“而事实上,近期鄙人被友人拜托,将一件重要的物品送往风花城,时限十分紧张。碍于故交的友谊,鄙人无法拒绝,便决定不带任何多余货物走这一程。”
听了格雷森这番话,亚伯纳依稀有所猜想。但面前这位商人的说话速度较常人更快,他便不打算插话,继续听了下去。
“这件物品的重要性,经过友人多次强调后,鄙人并不放心单独一人动身。近期没有前往风花城的商队,雇佣冒险者则因为开销太大,并不在鄙人的考虑范围内。”
用诚挚的语调诉说自己的困境后,格雷森的话锋一转:“数天前,鄙人在冒险者公会附近徘徊,犹豫是否要发布委托时,偶然听说了诸位近期在训练场活动的事。
“对这个场地的事,鄙人早有耳闻,不过先前鄙人认为诸位是在训练师培育中的徒弟,便打算过来用更少的支出,私下委托诸位,保护鄙人一路上的安全。”
视线从亚伯纳身上移开,格雷森又逐个看过另外三人,夸张的话张口就来:
“没曾想,诸位居然都是罕见的青年强者——而且,这位接受训练的亚伯纳先生,参与资格考核的目标城市自然是风花城了?鄙人恰好与诸位同路,实在是无上光荣。
“而更恰好的事是,鄙人姑且也算对这片以风花城为中心的区域很熟悉。在金钱报酬之外,说不定诸位更需要有用的情报?如此一来,诸位是否认为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比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夸赞,亚伯纳更重视对方有意无意略过的细节。
他所携带的重要物品是什么、时限到哪一天,这些当然是会影响到是否接受私下委托的关键事项。可是,不知道是源于保密协议之类的理由,还是商人的本能,他都没有说清楚。
这样的情况,如果不弄清楚所有的细节,真的不会引来麻烦事吗?
他看着在四人中一般负责做决定的威尔默,恰好后者也在看他。二人视线短暂交汇后,威尔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能让我多问几句吗,格雷森先生?”
“想必诸位一定还对一些问题抱有疑惑,但也请原谅鄙人必须承担保密义务。”格雷森摇头的动作十分坚定。
“连自己的情况都保密吗?”角落里的泽鲁闭着眼睛,冷冷说出一句话。
“原来鄙人的事很重要?只是这方面的话,鄙人自然会交代。”格雷森丝毫不觉冒犯,语调轻快,“鄙人是精神型的觉醒者,仅仅是学徒等级,能使用的能力不值得一提……”
他觉醒了血脉力量这点,亚伯纳不觉得惊讶,活动范围以风花城为中心,现在却在这个离风花城有数天路程的百鸣城,足以证明他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至于对具体拥有的能力保密、只说类型和等级,同样算是一种与人交际的潜规则。
不过,这家伙明明透露出了一股微妙的神秘感,居然只达到了学徒等级?
“精神型?还真少见啊。不介意的话,我想稍微确认一下。”威尔默礼貌地寻求许可。
“请吧。在诸位的等级压制中,鄙人的力量自然一清二楚。”格雷森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静候他人的“确认”。
亚伯纳打量着格雷森毫无变化的笑容,悄悄将最低程度的感知散布出去,尝试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对方说出的话究竟是不是实话。
如果格雷森是学徒等级的觉醒者,以自己与同等级“怪物”接触过的经验,应该能感知到相近的力量波动。
威尔默等人当然已经在确认、甚至都确认过了,但亚伯纳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感知。
蔓延出去的感知之中,浮现了格雷森的存在,等级没有什么疑问,类型和他身边的那三人、和他自己都不一样,意味着“精神型”这点大概也不是说谎。
“您发觉我们拥有较高的等级,同样是因为精神型的血脉力量?”莱雅刚才闭了一会儿眼睛,此刻用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注视格雷森。
“鄙人的能力有些特殊,更加提升了感知,鄙人见到诸位时,就感受到了远超鄙人的力量波动……真是冒犯了,这方面的能力鄙人不善控制,还请原谅。”
格雷森对答如流,说出的话挑不出半点毛病,一切似乎都非常合理。
可是,究竟有哪里不对劲?
亚伯纳的感知环绕格雷森,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这对于他人来说当然是冒犯,不过,如果他发现了,稍微道个歉就……
应该是察觉到了过久的感知,格雷森朝亚伯纳看来。
由此注意到某件事时,亚伯纳无声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感知经过阳日血脉的提升,他的直觉本就强过他人,他的记忆中除了三岁以前的事都很清晰。三者叠加,他发觉了必须向未来的“同伴”们传达的关键信息。
“如果……如果你、您说得这么明白了……”亚伯纳努力组织语言,思考高速运转,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我们稍微商讨一下再回复您,才算是尊重这个委托吧?”
他不知道威尔默、莱雅、泽鲁三人能否理解他现在发言的意义。
但他相信契约连接,通过这种特殊的、将四人互相联系的力量,他们三人就算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也该建立起一点点默契了吧?
带着几分忐忑,亚伯纳听到了威尔默的声音:“亚伯纳说的也有点道理。格雷森先生,您能到门外稍候吗?”
这算不算有点没礼貌的号令?
亚伯纳察觉到这点时,格雷森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似的,站了起来,甚至冲他挤眉弄眼:“您不习惯用敬称的话,随意称呼鄙人就好!那么,鄙人会在门外静待召唤的。”
迈着和话语不符的稳重步伐,格雷森离开了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