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硬仗
嘴上说着自己“不客气了”，亚伯纳倒还是希望对方能客气一点。
低阶和学徒，看似只差一个等级，但能否让能力达到“爆发”的程度，在关键时刻可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且，不仅仅是要在单人对战中坚持十分钟，虽然在介绍中已经知道了考官的绰号“风之盾”，他的“看家本事”是什么，亚伯纳现在还没有眉目。
但只要让考官真正感受到足以威胁他的危机，应该就会不得不动用那种力量了吧？
如此一来，亚伯纳的计划就很简单了——
进攻！不断进攻！
在这方长宽都是十米的擂台上，尽自己所能地发挥全部力量。
直至获得冒险者资格，或是计时完全终结。
在之前的四次登场中，这位考官都没有使出明显的攻击手段，基本是以防御姿态和并不慢的速度应对，唯一的一次出手，还是因为考核参与者使出了直击下三路的低劣手段。
而现在他已经不再专注于防守，反倒开始活动手腕，也就是说，这位考官也由于亚伯纳的挑战，稍微认真了一点。
在真正的战斗中，胜负的机会可能都在一瞬之间。
不能让他完成调整转换——
做出如此判断，亚伯纳立刻冲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缩减到极近，但到了这个位置，亚伯纳甚至都没有把匕首拔出来，反倒紧急俯身，身体肌肉各司其职，集体发力转向。
直觉、感知、战斗意识，所有的东西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警告。
“轰！”
考官的一记直拳，明明挥出时非常缓慢，聚集在拳中的力道却直接震动了四周的空气，直接掀起乱风，把亚伯纳卷了出去。
这么强烈的冲击，难道是物质型？
不，事实上应该是……
亚伯纳用侧手翻接上后撤步，靴底与地面剧烈摩擦，终于在撞上栅栏前稳住了身体。
不愧是能被冠上“知名”称号的冒险者，以低阶的等级，就能将一般认为不适宜近距离作战的元素型血脉力量运用到如此层次……
盯着考官四周被气流卷起的尘土，亚伯纳意识到，对方拥有的能力正如“风之盾”这个绰号所说，应该是对“风”的控制，而且至少精进到了低阶等级中上游的地步。
刚才那一拳中，浓缩了将气流限制在极小范围内的爆发，已经和作为中阶门槛的“收敛气息”十分接近。再加上对方的身体素质过硬、之前显露出的两手格斗技术也不差……
这一战想要拿下，果然必须花费更多的力气。
“还要打吗？”亚伯纳刚稳住身体，考官没有追击，而是恢复了防御姿势，大声问道。
原来这一拳的意义在于展示力量，打算让他知难而退。
亚伯纳轻轻咂舌。他和其他的考核参与者可不一样，对他来说，这次冒险者资格考核，根本就是没有其他选项的单行道。
于是，他干脆没有回答，只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再一次冲上前。
“按我说实在有些不自量力的亚伯纳又上了！只见‘风之盾’大人双臂一振激起狂风，以亚伯纳常用的武器长度以及之前表现出的战斗风格，根本没有贴近的机会！”
总算找到了解释的时机，不知道是强化了视力还是吐字清晰程度的“快嘴”上下嘴唇一碰，迅速地给搞不清楚情势的观众们阐明了状况。
亚伯纳虽然没有听他说了什么，但身处局中，他才是最清楚自己要面对何等困境的人。
正如“快嘴”的描述，借由狂风的制约，考官没有留下半点让他可以逼近的空隙，更是依靠风压，让他在明明很慢的拳劲中无力反抗，稳定不住身形。
这就是“风之盾”进攻和防守趋于一体的战斗风格？
几个来回后，亚伯纳暂时按下心神，退出环绕在考官周围三米、宛如手脚一般得以自由控制的风区。
时间……
他瞟了一眼场边的计时沙漏，估算这几次试探耗去了大约两分钟。
只是以这样的状态，就算多次尝试，也是不可能按他的原定计划，带给考官压力的。
而以他掌握得十分熟练的提高速度的方式，对上随时可以加强的气流，因为重心不稳，反倒像是直面对方的强势之处，绝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怎样能避免被风压影响动作？
如果“高速”并非解答，另一种极端的答案，就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眼前。
“亚伯纳又撞进风里了！以他的速度根本站稳不了脚跟，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放弃但他依然坚持做无用功！真是搞不懂他的思考——哦！怎么回事！他冲进去了！”
离喧哗的观众较远、却依然能听清“快嘴”解说的附近位置，泽鲁从阴影里走出来，冷哼一声：“吵死了。”
“你还是对他的战斗感兴趣了？”威尔默双手垫在脑后，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
“只是站在哪里都很吵，不如找个视野好一点的地方。”泽鲁瞥了一眼大喊大叫的“快嘴”，看向擂台，“那个嗓门特大的家伙脑子有问题吗？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
“毕竟他们所知的亚伯纳是‘有着非凡速度的亚伯纳’，但他的潜能，不还完全没有发挥出来吗？”
正如更熟悉他的威尔默所说，亚伯纳此刻迈出的每一步都远不如刚才快，却逐渐加重。
他从自身拥有的阳日血脉中学到了均衡提升身体素质的方式，又借由“隐藏”的能力，理解了如何偏向速度一方调整力量，那么，自然也有其他的利用方式。
稳住身体……
和刚才相同强度的风浪，只是吹乱了他的头发。
赶在对方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
两人间不到十米的距离，就算对于不擅长提升速度的学徒等级觉醒者，缩减到零，也不过是一次呼吸就能完成的事情。
更何况，亚伯纳并没有把砝码全部放在加强稳定性的一边。
“风突然变得狂暴了！沙尘飞扬得过于激烈！我看不清风区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多数人和“快嘴”一样，无法看清战斗的状况，不过，在存在等级压制的威尔默等人眼中，低阶等级的考官造就的狂风区域，内部画面对他们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打中了？”莱雅的语气中难得有些犹豫。
“没有。”因为角度问题，泽鲁回应得更加笃定。
“气流形成防护，挡住了亚伯纳的拳头。真可惜。”威尔默轻轻摇头。
泽鲁瞥了他一眼：“你不会觉得对上经验丰富、等级又高一级的家伙，他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反超吧？”
威尔默耸肩不语。莱雅则调整了一下站位：“亚伯纳先生的战斗，这才真的开始。”
莱雅这么说的原因，真正位于战斗环境中的亚伯纳十分清楚。
他不仅擅长提高速度，同时也能在狂风侵袭的状况下向考官挥拳，在考官知道这点后，控制气流形成的防御，可就不只是现在这个程度了。
而且，考官在转瞬之间就理解了他的变化，甚至用气旋的护盾锁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无法闪躲，这点完全超过了亚伯纳的预料。
大概是经验造就的反应速度……
“你就只到这个程度？”
考官挥出的一拳极慢，还卷起了气流，亚伯纳可以看清轨迹。可他的右手被牢牢锁住，只用左手无法充分应对，那么，此刻能做出的选择，只剩下他本就打算施展的“那个”了。
足够用来做决定的时间，不过瞬息。
在擂台一角，亮起了耀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