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隐藏的第三方
谈话没有再在这个地方进行下去，因为，经过亚伯纳的破坏后，随着一阵微风，小屋摇摇晃晃地抖下一层薄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倒塌。
四人前后脚离开大概不值得再修复的小屋，站在开阔地范围内。
最先出来的泽鲁并未直接离开，反倒抱臂站在靠近边缘的地方，但亚伯纳觉得，他肯定没有等待其他人一同行动的念头。
两人视线短暂交错了一下，泽鲁咂嘴：“还有什么就快说。”
他的视线朝着亚伯纳身后投去，当然是在和威尔默说话。威尔默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拖延半天才慢慢开口：“这个嘛……我想趁现在闲着，讨论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除了回去接着训练，你还有什么计划？”亚伯纳毫无理由地认为，此人又要冒出多余的想法了，然而可悲的求知欲依旧推动他接了话。
“没有人很闲，事情做完了就回去。”泽鲁面无表情，直接否定了威尔默莫名的提议。
“真严格。”威尔默转向身边的莱雅，“还有几天？”
“时间的富余不会成为您转移话题的借口，威尔默先生。”尽管莱雅这么说着，在下一句话中，还是做出了回答，“按往年惯例、即使算上赶路的时间，也还剩下至少半个月。”
听完这个答案，威尔默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笑脸：“半个月的时间，总不至于因为聊这一小会儿的天就突然消失吧？”
泽鲁翻了个白眼，稍微有些明白了他行为意义的亚伯纳觉得，他如果真的讨厌交流，肯定直接就走开了。现在还留在这里，意味着他至少不打算回避讨论。
这也是由“熟悉”带来的理解能力？
亚伯纳暗自琢磨，将目光投向作为话题中心的威尔默。
“回去以后，训练还是会正常进行的，不过强度大概会下降一些。”威尔默指了指已经被用斗篷盖上了的“怪物”尸体，表情没有变化，反倒是亚伯纳眯了一下眼睛。
被称为“怪物”的混乱子民，和人类相似的外貌特征，却又无法沟通，这些问题之中，是否存在什么被他忽略了的疑问？
“你面对同等级的家伙应该没什么困难，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当然要保存实力、休养生息。对了，据泽鲁说，阳日血脉在战斗中最容易掌握新的能力，你……”
“那家伙似乎拥有隐藏自身的血脉力量，同时速度也非比寻常，我试着偷师了。”
亚伯纳本想用实际行动表明情况，然而在终于放松下来了一点的现在，久违的实战还是让他的全身上下都有些酸痛，像是过分使用躯体后的疲惫和劳累。
这使得他只能口头解释一下。
还好威尔默也不打算多问，泽鲁则瞥了他一眼：“少学点没用的。就算是阳日血脉，可以掌握的能力也会有上限。”
“那是多少？”亚伯纳反问。泽鲁摆出了“懒得理”的表情，从情绪的深处，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想被继续追究的不安感。
这家伙也会不安啊……真难得。
或许是掌握了新能力的缘故，血脉力量的综合实力有所上升，亚伯纳在嘀咕中发现，他对另外三人通过契约连接的情绪感知，似乎变得更敏锐了……
但这件事依旧保持在无法告诉他们的状态，他也就没有继续提出证据、加以反驳。
“您还在想什么？”莱雅的声音响起，亚伯纳一怔，才发觉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目光的指向依然是主导情况发展的威尔默。
他在想什么呢？
亚伯纳看过去时，威尔默的面部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语调轻松：“真不愧是莱雅……不瞒你们说，我依旧有在意的事情。”
他又回头瞧了一眼小屋，掰着手指头，仔细清算：“虽然现在通道已被破坏，但在整个事件里，还存在很多疑问的。通道的情况……搭建的时间、地点、原因，都值得多想。
“另外，我解锁屏障的时候，通过感知确认过了。如果你们相信我的感知结果，通道附近只有那一个家伙通过的痕迹，不用担心后患。”
说着，威尔默右拳捶左手心，比划起来：“不过，说到屏障，那种一次性的屏障还挺高级的，市价不低。就算是以我们的渠道，也很难弄得到。
“亚伯纳你也感觉过了吧，跑过来的那家伙，绝对是不存在任何疑问的学徒等级。即便来自混乱不堪的‘那边’，也不至于可以轻易地将如此昂贵的东西加以利用。”
“还有通道内传来的声音。”亚伯纳见他好像快说完了，补充了一句。
威尔默点头：“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来由，现在我还没有头绪。莱雅，你有没有什么印象？泽鲁，你听过那样的‘嗡’声吗？”
掌握圣书血脉，仿佛随时都可以查出所需资料的莱雅摇了摇头。
作为学者，拥有广博知识量的泽鲁抓挠着自己略长的头发，苦思冥想一番后，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说不定是……某种机械的声音。”
“那不应该是‘叮当’、‘咔嚓’这样的响声吗？”对于“机械”这个词，亚伯纳并不算熟悉，也就是最近在训练场里，他才通过机械人偶，更多地接触到了这些新奇的东西。
“在某些地方有通过不同能源驱动的机械，或许在‘那边’存在类似的技术。”泽鲁没有展开多说，亚伯纳也不觉得现在应该讲这些会让人头晕的东西。
种种事项都被梳理了一遍，亚伯纳轻轻吸了一口气，让至今还有些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走入熟悉的树林，进行陌生的战斗，抹去了一个“怪物”的生命。而在此期间……
亚伯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让双方提前对上的那一声喷嚏。现在再仔细回想一次，他依稀觉得，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偶然打个喷嚏那么简单。
发出声音的时机，恰好亚伯纳找不到遮蔽物、暴露在开阔地中。
而在那之后，无论是“怪物”还是亚伯纳，都集中在了和对方的战斗上，来不及寻找那家伙的存在，使其可以轻松地、在不被发现的状况下离开。
还有一件事……
威尔默说，通道附近只有一个家伙来往的痕迹。在他们的话语中，也没有提到通过感知发现了除此以外的什么人……
亚伯纳不禁有点背后发凉。
高阶的威尔默、中阶的莱雅和泽鲁，逃过了那三人的感知，至今也没有暴露的“特殊存在”，已经离开了这附近吗？还是说，依然以特殊的方式藏匿于周围，观察他们？
“走吧，等到天亮就可以回百鸣城了。”威尔默再度舒展身体，淡然开口。
“你们……”
究竟是错觉，还是真的被什么家伙注视着？
亚伯纳轻声开口的下一刻，突然觉得，在树林中交错的阴影之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牢牢地盯着自己。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那双眼睛的位置依然没有改变……
可是，顺着目光的来处望过去，他又无法找到视线的主人。
阴惨惨的树林深处，有“什么”在“看着”……
“你们不觉得有东西在附近吗？”冰冷的寒意越发蔓延向脊背，亚伯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询问已经走在他前面的三人。
“没有啊？”威尔默歪头。
“怎么了，亚伯纳先生？”莱雅反问。
泽鲁也是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要放出尖利言辞的意思。
为避免被攻击，亚伯纳只得加快脚步，闯进比起开阔地更加深邃的、树林中的黑暗。可就在深入树荫下之后不久，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像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嗯？”疑惑地发出鼻音，亚伯纳望着前方三人的背影。
看样子不是他们又在搞鬼……
至少他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无法被发现的“某人”、时机微妙的声响，再加上直到刚才还挂在他身上、另三人却无法感知的视线。
今夜，在这片树林里的第三方势力……
究竟是什么人？